不怕。
等他們洗完澡、船上除了蟲再給分一副新帽子,舊帽子用開水多燙幾遍再殺殺蟲便是了。
六個孩子戴上帽子,脖套一下子拉下來,就跟特警戴了面罩一樣只露出眼睛那一圈來,鼻子帶嘴巴都給捂住了。
這帽子絕對保暖。
本來夜間風冷,他們都是小光頭風一吹習慣性縮脖子。
這次出去風再吹他們也可以雄赳赳、氣昂昂的!
王憶領著他們去給歐人民兩口子領氈帽。
氈帽這東西真是挺土的,但在這年頭可不土,現在江南多地的農民和城里男人都喜歡戴一頂氈帽,連教師或者生產隊的記賬員這種自認的文化人都喜歡戴。
因為它用處多。
教師們也有氈帽,黃有功便領了一頂,然后他直接戴到頭上將腦后位置翻起了一道折檐。
這道折檐的槽子足有兩寸深,他從胸口摘下一支筆放進去,笑道:“嘿嘿,再放個小本子,這就是咱的公文包。”
“城里教師不是喜歡出行的時候拎個公文包嗎?咱直接戴在頭上了。”
后面社員開始領氈帽,黃小花給她男人領了一頂,后面幾個男人紛紛領到了氈帽。
他們學著黃有功的樣子也翻起折檐。
但他們沒有筆,于是他們把煙卷放到里面,然后他們說:“這樣可比夾在耳朵上文明。”
“而且還牢靠哩,低頭搖櫓也掉不了煙卷。”
王祥賴研究了一下,說道:“這個氈帽是好東西,里面有一層活的襯布呀,你們看看、都看看。”
“這個襯布摘下來戴頭上更保暖,放上襯布把帽子倒過來是不是可以放點啥東西?去門市部買東西的時候,花生瓜子栗子的,放里面正好!”
聽到這話王東方哈哈大笑:“賴子你有意思了,你怎么不往里裝酒裝醬油醋的?”
“大灶還賣豆腐,可以用來裝豆腐嘛。”
大膽的笑聲最響亮:“天冷了不用尿壺了,半夜起來撒尿倒過這個帽子來裝尿能行。”
王祥賴被笑話之后很生氣,他想要反唇相譏可回應他的人太多,而他這人腦瓜子不靈活,一下子就懵了。
跟著他的王東竹立馬代爹出征,他先沖王東方說:“東方哥,裝啥無所謂,只要隊長伯給我爹下指示,我爹立馬就裝——你現在是替隊長伯傳達指示嗎?”
王東方頓時愣住了。
他愕然的看向正在登記的老爹,他老爹拿手指惡狠狠的指著他。
王東竹又扭頭對大膽說:“臭子伯,我肯定得用這個當尿壺,下次你家里再有人得癔癥需要童子尿,那我第一個給你送過去。”
大膽笑不出聲來了。
其他人則嘿嘿的笑。
王東竹看向另外調侃過他爹的幾個人,那幾個人麻溜的跑了。
跟孩子打嘴仗那是最操蛋的事。
孩子可以隨便說,然后家里大人來一句‘童言無忌’、‘他還是孩子’就行了,可大人不能亂說。
再說了,跟孩子打嘴仗,你打贏了沒什么好驕傲的,社員們都會說‘你個大人說贏了孩子算什么本事’。
可如果你打輸了那就慘了,社員們能笑話好幾天:你個大人連孩子都說不贏,你要那張嘴干什么?舔腚溝子啊?
大膽意識到這點,便給兒子王狀元使眼色,示意王狀元同樣代父出征。
然而王東竹已經搶先說道:“臭子伯你這幾天上夜校上的真積極,學習熱情真高。”
大膽下意識說:“還行吧,人要進步嘛,活到老學到老嘛。”
王東竹說:“可我怎么聽你抽煙的時候說,你學習是要學古人教育孩子的知識?要找到揍草鞋哥的古代依據?”
正在醞釀著詞匯準備跟王東竹打嘴仗的王狀元一下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