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一翻黃歷,王真堯老漢拍大腿:“壞了,今天不是好日子,十月初五,宜安葬、入殮、移柩,沒說宜洗澡!”
王憶哭笑不得,叫道:“這黃歷哪有宜洗澡這一點講究呀?行了行了,都別搞封建迷信了,不是都提前登記順序了嗎?愿意洗澡的就去洗澡,不愿意去的就不要去嘛!”
王向紅過去接過黃歷仔細看了看,說道:“你看看你們的眼力勁,這里不還寫宜‘房屋清潔’嗎?”
“是啊,這跟洗澡有什么關系?”王真堯湊上去看了看疑問道。
王向紅說道:“房屋清潔是搞衛生,個人洗澡也是搞衛生,都是搞衛生,應該沒有什么不同!”
反正他今天要洗澡。
現在隔三差五就有一些生產隊或者公社的領導干部來參觀學習,他這個當干部的一身腥臊味真是說不過去!
他不光要洗澡,還找秀芳要了家里在門市部買的香皂和洗發膏,今天必須把自己捯飭的干干凈凈。
前面兩波洗澡的都是漢子,女同志后面洗。
不是性別歧視,而是為了保護女同志。
前面進去洗澡的肯定氣溫升不起來,相對更冷一些,這樣就需要身子骨強壯的男勞力先去洗澡,放下幾袋子熱水來用熱氣鼓鼓溫度。
這樣洗上兩撥人、換上兩輪熱水,浴室里的溫度逐漸就起來了,這時候女同志才能進去。
第一波要洗澡的是大膽領著的建筑隊。
他們這幾天一直在防空島干建筑活,島上的防空洞密封效果挺好,他們在里面忙活的汗流浹背,每天干完活都是渾身黏糊糊的。
大膽拎著個干絲瓜瓤、肩膀上搭著毛巾要進去,說道:“我得趕緊洗一洗了,晚上我媳婦都不讓我上床了。”
“那組長你待會在里面別搓牛子啊,容易翹頭。”王東陽趕緊叮囑他。
婦女們一聽這話頓時圍了上來。
王向紅揮手跟趕雞一樣驅趕眾人:“去去去,別他娘在這里搗亂,你們就能瞎搗亂!”
王東峰也要往里進,笑道:“行,咱隊里也有澡堂子了,本來我尋思著抽空去公社澡堂子洗個澡,這下子省下錢了——那不少錢哩,怎么著也要兩毛錢。”
“兩毛錢不行,我聽我表哥說兩毛五了,長了五分錢,今年煤貴。”有人搖頭。
王憶問道:“公社里還有澡堂子?什么樣?”
隊里不少人去過,給他形象的介紹起來:“比咱這個要大,得有三間屋,也是用那個磚頭水泥的壘出來兩個赤子,一大一小。”
“嗯,兩個水池子連著,其中小池子下面是個類似大鍋的玩意兒,有灶臺,下面燒煤給小池子加熱水,這樣小池子和大池子的水不是相連在一起嗎?慢慢的就把大池子里的水也弄熱了。”
“它那里別看比咱這里大,條件趕不上咱們的好,咱們這浴室有噴頭,我聽說城里干部的澡堂才有噴頭,公社的澡堂是池子上面用木條柵欄架著,人坐在上門用舀子舀熱水沖洗……”
王憶咋舌。
真挺落后的。
王東陽擠進來說:“哎哎哎,前面的去不去洗?你們不去我去啊。”
“去去去,同去同去。”立馬有人吆喝起來。
現場很熱鬧。
王向紅也在吆喝:“老話說的好,餓剃頭、飽洗澡,都吃過飯是不是?別餓著肚子洗澡啊,容易暈頭、虛脫!”
“都吃上了。”社員們回應,“現在這日子不比以前了,不知道你們家,我家是一天吃三頓。”
“嗯,我家也三頓,以前吃兩頓真遭不住,現在三頓就好了,有勁!”
王憶知道這跟血糖有關,他給貢獻廂房做浴室的王東虎家里放了十斤糖,水洗澡就過來拿兩個糖含著,不管吃沒吃飯,先吃了糖再進去。
第一波人進去。
熱水放開,里面的人大呼小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