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咱們社員不用自己做飯了,他們只要一心為集體勞動即可,吃飯就來食堂吃,免費!”
王向紅一聽本能的覺得不行:“重走公社化大食堂的道路?吃飯不要錢,老少盡開顏。氣死帝修反,幸福萬萬年?”
“不行,這不是開歷史的倒車嘛!”
王憶說道:“隊長,今時不同往日,以往為什么這個大食堂開不起來?主要原因就是……”
“就是社員們太能吃了,開大食堂免費吃飯,大家伙抱著不吃白不吃的心態,那是拼命地吃,金山銀山也能吃垮。”王向紅搖頭說道。
他還反問祝真學:“祝老師,你肯定是吃過大食堂的對吧?當時縣里都折騰不起來,對不對?”
祝真學放下手里的大餅和筷子,點燃一支煙陷入回憶中:“58年的事吧?這事我記得很清楚。”
“那時候縣里搞人民公社,然后各家大隊普遍辦起了食堂,我還因為有文化,而被縣里邀請為大食堂籌辦專項委員會的委員呢。”
“常務委員。”祝晚安補充一句,“以前我小時候,我爸可沒少跟我說這些事。”
祝真學樂呵呵的說道:“雖然說最終這辦成了荒唐事,但當時辦的是真熱鬧。”
黃有功抬起頭說道:“這事我有印象,嘿嘿,我還去縣里吃過呢,縣里第一食堂是用的當時的海軍禮堂,對不對?”
祝真學點點頭:“對,部隊支持咱們工作,貢獻出了海軍禮堂作為新食堂,當時全縣機關干部、各大隊領導干部都在里面開過誓師大會。”
“當時我們委員會討論了怎么指導各大隊征用適合辦食堂的民房,怎么調集桌椅板凳,怎么錄用合適的食堂炊事人員,怎么供應糧食等等,然后從全公社到全縣推廣正式開辦大食堂。”
黃有功嘿嘿笑道:“咱縣里弄的挺好的,吃飯不要錢,我記得一開始吃的格外好,供應米飯、供應菜肴,當時我大哥在縣里修路,領著我去吃過一頓飯。”
“菜是張網捕撈上來的紅蝦,烤熟了一碗一碗的端上桌子,還有一大桶一大桶的米飯,誰來了就自己拿著吃。”
祝真學說道:“對,其實當時的菜肴主要是海貨,縣里和各公社也考慮到了資金問題,沒有那么多錢去市里呀內地呀采購蔬菜和副食品。”
“就把海貨一擔一擔的往食堂里挑,當天捕撈到什么老百姓吃什么。”
“即使這樣也辦不下去,當時咱們講究全國同志一家人,誰來了進食堂都能吃。”
“這樣吃不了兩三個月縣里財政支持不住了,改成只供應米飯。”
“慢慢的困難年代來了,各大食堂強調出飯率,炊事人員怕虧損,讓社員吃的總是感到不足量、吃不飽,這樣最后就辦不下去了。”
王向紅抽了口煙說道:“就是這么回事,辦不下去啊!”
“大家伙吃自家飯的時候還克制,吃個差不離就行了,這吃起公家飯來那真是,跟養豬一樣,當時老百姓還有個口號——”
“只要撐不死、就往死里撐!”
教師們紛紛笑了起來。
他們很理解這點,因為他們也是從餓肚子的日子一路走過來的。
王憶說道:“隊長你們說的我都懂,可現在跟以前不一樣呀。”
“以前那是物資匱乏,所以辦不下去,現在咱們社隊企業那么多買賣,一天進賬多少你清楚,只是供應社員們吃個飯,還怕被吃垮了?”
說著他問祝真學:“祝老師,那時候是不是物資很匱乏?”
祝真學贊同的點點頭:“緊缺的要命,當時真是什么東西都要票,糧票、油票、布票、糖票這些不說了,現在還在用,當時到了夏天甚至還有水票。”
“要用淡水也得有票才行!”
“這樣更別說肥皂、煤油、香煙、老酒之類的生活日用品供應票!”
黃有功說道:“你們城里人還有票,我們鄉下人連票都沒有。”
祝真學嘆氣說:“當時有票也沒用,供應的少,我記得59年二季度開始,城里是每個月每人只供應固本牌肥皂四分之一塊,四口之家才能供應一塊。”
“還好,我家里當時已經有三個娃了,能買到一塊多一點的肥皂。我一般每次買一塊,多出來的那四分之一給我一個單身的同事。”
“我那同事是個光棍漢,單身一人,要是只買四分之一的肥皂那就跟橡皮一樣大,怎么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