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載舟沉默了好一會,很明顯是在思索些什么,而江漁也做好了回答他一大堆問題的心理準備,結果,他最后什么都沒有問,只是點點頭答應了。
既然如此,她也一時間不知道再去說些什么,又簡單和他分享了一下自己記錄在文檔里的內容以后就出言說要告辭了。
何載舟本來已經送她走到門口,在摸到門把手的瞬間卻突然說“不然你今晚就住這里吧,你可以睡客房。”
江漁是沒覺得有什么的,畢竟在循環當中為了方便討論事情他們甚至都可以直接睡一間標間,她聞言便停下腳步,沒等說話,何載舟倒像是被自己的提議嚇到似的,急急忙忙地解釋起來。
“我是覺得明天要一起去見周禮的話你留在這方便點,按你的說法,我們到時候好像一起出現比較真實。而且今天確實太晚了,我怕你回去了再想起什么需要馬上當面告訴我的,那還要再折騰一次。客房有鎖,你可以鎖門。”
江漁故作嚴肅地仰頭看著他,盯著他緊張的神情看了幾秒后,她終于沒忍住噗地笑出聲。
“你這么慌干什么”她問。
“呃就是突然覺得留你在這里住不太合適。”
“那我走了”
“啊”
江漁又笑了笑,說了聲“不逗你了,我去客房了。”就轉身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她當然沒有像何載舟說的那樣鎖上門,她甚至都沒有關門。
時間已經很晚了,折騰了這么久,她覺得心累得很,但偏偏并沒有什么睡意。于是她在客房里隨意踱步起來,四下看看,沒發現什么有趣的或者有用的,只是得到一個這里一定很久沒人住了的結論房間倒是不臟,挺干凈的,只是讓人覺得很沒“人氣”,很沒生機。
她在床上坐下,隨后關了燈躺下,閉上眼,腦子清醒得過分,腦海中走馬燈似的播放的全都是循環相關的內容。
首先涌現的是一些復雜的時間線和邏輯線,慢慢地思緒帶來一些困意,那些復雜的消散,變成一些更為具體的記憶。
她“看到”自己第一次帶著何載舟走進陳婆的存慈堂的場景、想到他們合力對抗被操控的司機的場景、感受到他們一起躲在周道德他們店里簾子后時心跳如雷的心情
那些畫面一點點清晰,再一點點散開,幾乎沒有什么能證明它們曾真的存在過,與其說是回憶,倒顯得像是幻想了。
而江漁也忽然意識到,除了一個人被丟回循環最初的恐懼和不安以外,她心里其實還有些不舍,對于循環中發生過的所有故事的不舍。
雖然循環這個性質注定了那些事本身就沒有辦法成為真實,但以前好歹還有一個人與她共歷與她共同記得,現在,就只剩下她了。
剛這么想著,她心里又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提醒還有周禮。
可那聲音很快又消散,因為在循環相關的大部分故事里周禮都是站在他們對立面的,以至于就算現在他也進入了循環,她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對他比較好。
就這么想著想著,江漁慢慢陷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