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凱呆了一下,門外那個影子又開始用力撞門了,撞得砰砰作響,大廚撲上去按下氣閘室艙門開關,艙內的氣壓開始上升。
綠色指示燈亮起,清亮的“滴”地一聲,艙門洞開,兩個紅色人影跌跌撞撞地撲進氣閘室里,裹著凜冽的寒氣與風雪,梁敬拖著精疲力盡的江子,一頭撞在氣閘室的內艙門上,他貼在玻璃上,瞪著眼睛,嘶啞著喉嚨說“開門開門”
萬凱連忙打開門,梁敬和江子跌倒在地板上。
大廚非常詫異,同時又喜出望外,他不知道這兩個人是怎么回來的,這太不可思議了他們在室外的活動時間甚至超過了鐵浮屠的正常工作時長,按理來說梁敬和江子早就應該凍死了,土衛六上零下一百八十度的超低溫對所有人來說都是極端致命的,且不存在任何僥幸,在過去的近十年里,每一個在外失蹤的人都沒能活著回來。
“你們沒事么江子梁工你們沒事么”
大廚幫江子和梁敬脫下身上的鐵浮屠,鐵浮屠艙外服遍體鱗傷,看上去觸目驚心,萬凱無法想象這兩人究竟經歷了什么。
好在梁敬與江子都沒有受什么傷,萬凱幫兩人做了個簡單的檢查,沒有外傷沒有流血也沒有骨折,江子身上有少許淤青和擦傷,梁敬則毫發無損。大廚松了口氣,他緊緊地抱著兩人,抱了許久才松開。
“大白大白準備好醫務室”大廚扭頭高喊,“我要給他們做個檢查”
梁敬慢慢抬起手來制止他。
“不要叫大白。”梁敬氣若游絲,一字一頓地說。
大廚一愣。
梁敬躺在他的懷里看著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萬凱,警告他不要做蠢事。
江子和梁敬像面條一樣癱倒在沙發上,身上貼著安定貼片,兩人都筋疲力盡,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彈,只有眼珠子還能轉來轉去,萬凱給他們端來了能量補充劑,準備好的晚餐又丟回去重新加熱了,梁敬和江子默默地坐著休息了很長時間,才有力氣說話。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廚問,“你們是怎么回來的我原本都以為你們回不來了,因為鐵浮屠的電量完全不夠,我連你們的悼詞都想好怎么寫了,你們是怎么扛過來的”
作為一位醫生,萬凱深知室外的惡劣氣候早已超越人體能忍受的極限,這不是哪個人意志力強就能扛得過來的。
“大白在這里么”梁敬問。
“不在。”萬凱回答,“我叫它出去了。”
梁敬點點頭。
他們在進入大廳之后的第一個要求就是讓大白離開這里,同時也拒絕進入醫務室,盡管大廚表示他們的身體狀況不能樂觀,梁敬和江子仍然拒絕進行檢查,這讓萬凱有點詫異。
“步行車。”江子坐直了,手里握著水杯,“我們是靠著步行車回來的。”
“大白說你們的步行車早就沒電了。”萬凱有些吃驚,“你們碰到了女妖嘯叫對不對然后開啟了逃命模式,半路上步行車就耗盡了電力,沒法再行動了,是這樣吧”
“是這樣。”梁敬點頭,“不僅耗盡了電力,我們還迷失了方向,步行車停下來的時候我們壓根就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大廚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