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結束。
機房里一片死寂,門外忽然傳來嘻嘻的笑聲,才把默予驚醒。
“這這是怎么了”默予抬起頭來,“他們說的是什么意思那兩人究竟看到了什么”
“很遺憾,我并不清楚站長先生和梁敬博士在失聯期間究竟看到了什么。”大白回答,“女妖嘯叫與惡劣的天氣嚴重干擾了通訊,我所能確定的情況不多他們的步行車失去了行動能力,站長先生與梁敬博士嘗試徒步返回卡西尼站,我協助他們確定了位置,并給出了路線圖,但不久之后我們仍然斷了聯絡,站長先生于梁敬博士從此杳無音信。”
“然后再也沒能聯系上過”
“是的,一直到站長先生與梁敬博士成功返回卡西尼站,我都未能與他們取得聯絡。”大白說,“只接收到過斷斷續續模糊不清的信號,錄音您已經聽過了。”
那么按照大白的描述,江子和梁敬在失聯迷路之后,可能碰到了什么。
他們碰到了什么呢
默予把梁敬和江子的錄音在腦中反復回放,細細地琢磨。
世界已經被摧毀了
我要瘋了
我還不想死
梁敬究竟看到了什么,才能讓他如此驚恐在默予的印象中,梁敬總是板正又鎮定的,他是那種一眼就能看得出來的理工男,擁有所有理工男都擁有的標志性亂翹黑發,在那叢翹毛之下的大腦中有一個嚴謹的靈魂,而這個靈魂有一個嚴密的邏輯,在什么情況下,這個人才會說出世界已經被摧毀這樣的話來
這句話究竟是什么意思
梁敬精神錯亂看到了世界末日
默予想象著梁敬瞪大雙眼撕心裂肺地尖叫“救命啊”,緩緩皺起眉頭。
真是難以想象。
相對于梁敬,江子留下的錄音中有用信息要多得多。
霧里藏著東西。
六千多米。
神啊。
江子一共只有三句話,但這三句話可以串起來,跟梁敬的前言不搭后語不一樣,江子的留言在默予腦中勾勒出一幅模糊的畫卷,他們莫不是在半尺湖的迷霧中看到了神明般的生物
體型超過六千多米的生物
“神哪。”默予驚嘆,“他們是碰到了我們腳下那個心跳的本體么如果我看到某個六千多米那么高的龐然大物從地下鉆出來,我也會崩潰的。”
“我不知道。”
“不過有一點我很奇怪,你說你幫他們定位了,還給了他們詳細的路徑圖。”默予問,“在這種情況下他們還能迷路”
“是的。”
“江子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那是江子。”默予說,“還是說你給錯了地圖”
默予意識到大白的描述中存在無法解釋的疑點,江子是什么人卡西尼站站長,土衛六上經驗最豐富的駐站隊員,在女妖的嘯叫之下都能成功生還的人,他在半尺湖上,手里有一張詳細的地圖,怎么還會迷路呢
“我無法解釋這個問題。”大白說,“但事實是站長先生與梁敬博士確實迷路了,盡管我給了詳細的返回路線,他們仍然距離卡西尼站越來越遠,最后失去了聯絡。”
默予抱著雙臂,眼珠子一轉,“那最后他們是怎么回來的”
“站長先生與梁敬博士是乘坐另一輛已經失蹤的步行車返回卡西尼站的,ks106號步行車,這是前任卡西尼站站長阿列克謝鮑里斯曾經在半尺湖上開丟的那輛,他們開著這輛車回來了,目前這輛車應該停在車庫里。”
默予眼皮一抬,有些詫異。
“這怎么可能”
“聽上去或許不可思議,但他們確實找到了。”大白說,“返回卡西尼站后的站長先生與梁敬博士就決定關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