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已經什么都聽不到了,她大腦一片空白。
從目光透過玻璃面罩看到尸體的那一眼起,巨大的驚恐貫穿木木的大腦,把她所有的冷靜鎮定全部擊得粉碎,她確信自己看到了自己的尸體,那就是自己,死了二十年的自己,那具像凍干的木乃伊一樣的無頭尸體,就是趙木木。
不出意外的話,另一具尸體就是葛梓的。
木木長嘆一口氣,然后慢慢地仰倒在冰冷的艙壁上,她累了,既然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逃出注定死亡的宿命,那還有什么努力的必要呢?
想想真可笑,這具尸體在這里停留了二十年,那么在過去二十年里,她能否想象在宇宙中有某個地方已經為她安排好了墳墓?她能否想象早就有這么個地方,為她寫好了最后的結局?她能否想象,在過去二十年里,當她吃喝玩樂努力工作在太陽系里到處穿行時,其實自己的尸體已經在某個地方被冰雪逐漸掩埋?
落到這種結局的人只有她一個么?也未必,說不定全世界的人都這樣,從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的尸體已經埋在這個宇宙的某處了。
你的一生不過是在走向這個早已注定的墳墓。
不想了,不如閉上眼睛睡一覺,什么生啊死啊的,隨他去吧。
木木閉上眼睛,什么都不再理會。
“木木!木木!”葛梓用力推她。
“別叫了小梓,沒用了,做什么都沒用了。”木木心如死灰,“這個該死的宇宙啊,怎么都逃不出去。”
“木木——!你起來看啊,不太對勁。”葛梓強行把她拉了起來,然后伸手一指,“你看啊。”
木木愣住了。
“這是怎么回事?”葛梓問。
她打開了第二具尸體的鐵浮屠面罩。
不出意外的話,第二具尸體應該是葛梓,二十年前死亡的葛梓。
可在兩人的燈光之下,這具鐵浮屠的頭盔里是空的。
空的?
空的?
空的?
空的?
空的?
木木愣愣地呆在原地,只剩下兩個字在大腦里反復碰撞,每撞一次都發出洪鐘大呂一樣的聲音,把她的每一個腦細胞都震得嗡嗡作響。
為什么會是空的?
怎么可能是空的?
下一刻,雞皮疙瘩從木木的腳底下一直竄上頭皮,一支利箭以閃電的速度穿透了她的大腦,把她記憶中的一切全部串在一起,然后正中靶心。
她的全身都開始止不住地發抖。
“小……小梓。”木木轉過身來,差點摔倒。
“怎么了?”葛梓連忙扶住她。
“小……小梓,我我我我我我我知道了。”木木的牙齒和舌頭在打架,“我全部明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