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歸澤進來,石缸里的那孩子咧嘴朝著歸澤笑了笑,只是,因為面部也潰爛的原因,看上去比咢部落人笑起來還要瘆人,唯獨那雙眼睛卻依舊晶亮,像是波光粼粼的海面反射的陽光。
至于邵玄,他淪為了背景板,名叫點點的那孩子只是往他身上隨意掃過去,便沒再看了,與看其他人一樣的態度。
“今天感覺如何”歸澤過去仔細看了看石缸中點點的情況。
“好很多了”
稚嫩的聲音并未因為病情而有所變化,若只是聽聲音的話,絕對不會想到她身上病情如此嚴重。
守在一旁的賀邊等人緊張看著歸澤,在那孩子低頭看石缸里的魚時,歸澤朝賀邊他們搖了搖頭。
賀邊等人期待的眼神頓時暗淡下來,滿是失望,哀戚更甚。巫讓他們來到這里找解決之法,可若是來到這里都沒法將這個病治好,那他們該去哪里尋找答案或者,巫說的地方其實不是這里,而是炎河更上游的其他地方
聽說炎角的石橋也只是遷移到這里之后才建起來的,而非炎河上本來存在,若是沒有這座石橋,他們就不會被攔住,這里也不是盡頭了。
這兩天跟過來的氐山人私下里也商討過,到底是走還是留,依舊沒有一個定論。有人說這里肯定不是巫說的地方,他們不能在這里浪費時間,應該繼續往上游走。但另一半人卻覺得就是這里,畢竟,炎角的人也說了,上游的部落會更少,而且,這附近也只有炎角是最強大的。
賀邊很煩躁,他無法決定,畢竟,不管選擇了哪種,若是選錯了,就沒有讓他們后悔的機會,甚至可能會迎來氐山滅族的情況。
或許,該問問點點
賀邊朝石缸那邊看過去,點點依舊在石缸里逗那三條魚,時不時對歸澤的問題答上兩句。
雖然點點說她好多了,但只是相比起長途跋涉時在貝殼中煎熬的感覺而言的,泡在石缸里,還能自由活動,當然比貝殼中時要好很多。但若是看她身上病情的話,就會發現,相比起剛從貝殼中出來時,潰爛的情況又嚴重了。
邵玄蹲身,讓視線與里面的人相平,“我有幾個問題想詢問。”
說完邵玄看向門口的賀邊他們,幾十雙眼睛帶著深深的防備,緊盯著邵玄,他們可以允許歸澤這個巫與點點單獨談話,但是不允許其他人這樣,更何況,邵玄還是個男的,誰知道將他留在這里會發生什么
邵玄也不急,等著石缸里的人決定,他知道,這孩子其實什么都懂。
石缸里的點點拍打水面的動作放緩,垂著頭,似乎在認真思索,半晌,才抬頭看向賀邊等人,“賀邊留下,其他人出去。”
直呼賀邊的名字,并沒有其他部落人對首領的恭敬,氐山的人似乎也不會覺得這樣有什么不對,可想而知這個孩子在氐山的地位,即便只是預定的下任巫,即便她現在病情嚴重,也沒有影響到她的地位。
賀邊本想再勸,可也知道石缸里的人一旦決定,就很難再改了,于是只能揮揮手,示意其他人出去離遠點,別想著偷聽。
房間里只剩下四個人之后,賀邊將門窗都拉攏,炎角建造屋子時,用的木材是屬于那種比較隔音的,為此他們對比過很多種木材,最后才敲定的一種,也是如今炎角建造房屋常用的一種生長在山林里的木材。
外面的雜音頓時淡去,房間里安靜下來。
“點點,你體內有兩種圖騰之力,那就是你生病的原因,這也表示,你們氐山部落,有兩個火種。”
安靜的房間里,邵玄語氣平靜的話卻如一道驚雷,直接炸得賀邊僵在那里。
回過神之后,賀邊就忍不住反駁了,“怎么可能有兩個火種你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