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總管對于他們的識時務很是滿意,體貼地請他們進小廳去坐著吃茶,活計都交給他來就可以了。本來這群官員也是拉來湊數的,給皇后取嫁妝得有禮部官員的陪同,顯得鄭重和正式,要不然誰喊他們。
“爺爺,庫房門已經開了,您要不要親自進去把把關”小太監點頭哈腰地過來請人。
大總管瞥他一眼,甩了下拂塵“走著。”
本朝最高規格的嫁妝,是原配皇后的一百八十抬,按照祖制,不能超出這個數。往下不同品級的命婦,抬數須得逐級遞減,大部分女子能有個十抬都算體面。
可那是祖制,祖宗定的規矩,只有敬重祖宗的人才會遵守。別說白玉樓壓根不是皇族的正經血脈傳人,就說前一個暴君,實打實的嫡支嫡脈,不也把規矩一條條違背了個遍么。
所以白玉樓給大總管下的命令,是盡量搬空庫房里的好東西,銀錢不嫌多。給安國公隨便留點不值錢的面子貨就差不多了,回頭賬上資金不夠,全京城還能看一場國公府變賣家產的好戲。
是以大總管壓根沒考慮嫁妝抬數的問題,不夠裝了就叫人多弄點裝嫁妝的木箱子過來。左右時間還長,肯定能趕在大婚前把嫁妝全部送進宮的。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搬出去。”大總管翹著蘭花指一一點過去,“先搬值錢的,都小心著些,別給娘娘打壞嘍。”
來之前他就考慮到人手的問題,特意叫上了五百多個太監,還有上千的禁軍,把宮里人抽調了一大半。之前那些小太監和禁軍并不是全部都跟進來了的,好些個在門口等著,薛明月沒看見那一幕,不然非得嚇死。
現在太監們都進來了,按照大總管的意思打包東西,再叫禁軍幫忙抬進宮里。從早上忙到晚上,一抬接一抬,流水式源源不斷,讓看熱鬧的人咂舌不已。
不明真相的人,覺得國公府這是大手筆啊。沒想到安國公被打怕成這樣,為了平息陛下的怒火居然有魄力掏光家底。
猜到內情的,想的則是安國公是不是重傷快死了。但凡有口氣都不可能任由人這么搬自己的庫房吧好歹得出來和人交涉一下,給自己多留點棺材本。
大總管神氣地叉著腰在庫房里走來走去,府內公庫搬完了,他就去安國公的私庫,美其名曰“國公爺疼愛女兒,愿意多出一些嫁妝給娘娘傍身呢。”
禮部官員附和“是呢是呢,國公爺真是疼愛皇后娘娘。”
安國公的私庫搬完,大總管又轉戰繼夫人的庫房,這回說的是“國公夫人畢竟是繼母,不好叫外人說她苛待原配留下的女兒,這不,她說要多出點嫁妝呢。”
禮部官員再次“沒錯沒錯,夫人不愧是繼母中的表率。”
大面上的借口扯出來,以后別人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嘴上都要說是夫妻倆主動給予,不能再以這件事攻訐皇帝或者皇后。這一點在場眾人都明白,而且禮部官員更明白的是,他們走出這個門,就沒有改口的機會了,無論誰來問都必須口徑統一,否則就會得罪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