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停車場的一路都有人,有接遠歸孩子的父母念叨,“怎么穿這么少,怎么戴個帽子,脖子上帶的什么狗鏈子,像什么話”,有西裝革履接客戶笑得恭維“您氣色好您包好您衣品好”,還有小情侶摟著細語。
江甜和陸允信走得若即若離,時不時胳膊碰到一起,時不時又遠一些。
走過轉角,江甜半認真半玩笑地學方才聽到那女生的口氣,問陸允信:“有想我嗎?”她輕輕地,“我有想你。”
“有多想?”陸允信困意來了,哈欠連連。
“在加州是朝思暮想,在南城是日思夜想,”江甜用輕快的調子說完,問,“你呢,想我嗎?”
她沒期待陸允信會回答。
一道睡意啞重的低嗓從頭上傳來,“想。”
不是“嗯”,不是單音節,不是嘲。
江甜按車鎖的手停在空中,陸允信把行李擱尾箱。
江甜慢慢回神,徐徐陷了酒窩:“真的嗎?”
陸允信徑直拉開后座門坐上去,朝她露出一個極為熟悉的笑容。
“假的。”
“……”
一秒,兩秒,兩秒。
江甜深呼吸:“陸允信我告訴你,你這樣不解風情不懂留面子會找不到女朋……”
車門大開,陸允信右手伸出去,從江甜后背環到胳膊下,將她一把摟起,江甜“啊”地輕呼,陸允信朝里座退點,直接把她單手抱進車里擱在自己身邊,從書包里掏出u型枕掛脖子上。
整個流程一氣呵成。
“咔噠”,陸允信越過她探身關門,下一秒,他整個身體朝下坐到最舒服的姿勢,偏頭在她肩窩擠來擠去。
江甜脖頸皮膚敏感,一切平息后,被他刺刺的短發撩得發癢。
她心虛地吞口水:“陸允信你還欠我表白,我還不是你女朋友,你可不能亂來啊……”
他的動作停了。
江甜話停了。
幾秒后,均勻又稍顯沉重的呼吸響在逼仄的車廂里。
沒說完的話默默咽回去。
江甜反身到椅背后拿了一床小毛毯,輕輕搭在他身上,然后給程女士助理發短信。
司機來得很快:“你好,我是……”
“到南大。”江甜食指抵在唇上。
“好”,司機同樣輕聲,見這男生頭枕在小姑娘肩上,小姑娘艱難地伸手托著他脖子旁邊無定型的u型枕,他好心在車頭翻出個東西:“這里有這種有形狀的,好睡一些,要不要給他換?”
“不用,”江甜怕吵醒他,叮囑壓得快聽不清,“開慢點,他會睡不穩。”
城市車水馬龍沸反盈天,龜速前行的越野車內安寧一片。
司機從后視鏡瞟到小姑娘一直托著男生脖子上的松軟u型枕,偶爾瞄到她側頭輕輕親一下男生額角,喟嘆:“年輕真好……”
沒有黃臉婆柴米油鹽,沒有狗崽子雞毛蒜皮,簡單干凈,小姑娘摟著他依偎的姿態,鍍著三月最好的光。
………
周六下午,馮蔚然和盛藉就回了交大辦公室。
蔣亞男第一個蹦出來:“是不是第一,是不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