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應過來:“我們什么時候約了要一起吃晚飯?”
“你難道和別人約了?”陸允信反問。
“不是,”江甜一手拎包一手握手機,用胳膊肘頂開大樓玻璃門,道,“你有發現自己最近特別奇怪,不是,特別……殷勤嗎?”
江甜不確定。
因為殷勤用在他身上,好像讓人奇怪。
“江甜你的詞匯量呢?”對方輕嗤。
“啊?”江甜輕訝。
陸允信道:“不會用主動嗎?”
下午夕陽正好,明亮的光線折過綴著小燈泡的懸空展板,落在他彩漆的車頂上。
車停在十幾米遠的樹下,陸允信面朝江甜,站在樹蔭里。
他身上披著半明半暗的駁色,和她對視的眼眸深邃專注。
模樣是意氣風發的,聲線照例清淡,一個字一個字,不經意便撥得江甜望他,心弦顫巍巍。
陸允信緩道:“你剛走那段時間我狀態不是很好,想怨你從不考慮我,再想想你當時的處境,便無論如何也怨不起來。”
“這兩年多也沒有刻意等你,”陸允信平淡道,“只覺得其他人的喜歡或者糾纏很多余,甚至讓人反感,然后,和馮蔚然他們做項目很忙。”
陸允信說罷,停了幾秒。
就在江甜腦海混沌著,不知道如何接話時,陸允信垂眸,睨著另一只手松松包著的拳頭形狀,道:“你回來的時候,其實沒考慮太多,但時間長了,我仔細想想。”
他語氣溫和了些:“你除了腿短了點,叨叨了點,愛吃零食了點,不愛收拾桌子了點,有時候慫包了點,然后我們兩個都喜歡番茄排骨,以后我可能得把排骨多分些給你,你好像也沒什么不好……”
不待江甜接話,陸允信忽然抬頭:“今天天氣很好。”
他目光朝下,聚在江甜身上,壓低的聲線帶著幾分誘-導意味:“剛剛你覺得算表白,就算表白,你要覺得不算,我們就欠著……”
江甜燙著耳根,細軟的喉嚨滾了滾:“下次再表?”
陸允信一字一頓:“扶正再說。”
江甜望他,他似笑非笑的樣子格外流氓。
江甜緊了緊自己的包,弱弱嘟囔:“我有那么多缺點嗎,說句喜歡我有那么難嘛,說好要表白——”
“晚上的烤肉沒了?”陸允信逆著光朝邁向她。
“我回辦公室把你抽屜和我抽屜里的糖全扔了?”陽光順著展架的筋骨落在他身上和他藏著東西的手邊。
他微笑著,朝她越走越近:“或者你將沒有面條同學的卷毛可以撓——”
“咔”一聲,展架上方兩根筋骨倏地斷開,三米高兩米寬的展板登時斜在空中,江甜猛地瞪大眼,陸允信還差兩步就要跨出展板。
下一秒,下面兩根支架同時崩裂,陸允信條件反射朝上看,護頭快跑的動作還沒展開,整片布滿裝飾燈泡的鋼筋鐵骨沖著他直直砸去——
“哐當”“噼啪”“嚓嚓咔”。
一切發生得太快。
江甜手機摔在地上時,人已經奔向他。
然后是會展中心安保繁亂的傳呼聲,指揮聲,喊急救車的聲音。
陸允信整個人被壓在展板下,展板的燈泡碎得滿目狼藉。
有血從展板里流出來,流到他唯一一只伸到展板外的手邊。他手指修長白凈,夕光牽在他指尖。先前他一直包藏在手里,現在江甜雙手顫抖、屏著呼吸終于看清的白玫瑰,浸在血泊里……
作者有話要說:白玫瑰這里的花語是:僅我與你相配。
believeonedayiwillgiveyoutothewhiterose出自《王子變青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