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與其在這里苦思冥想,還是先找諸公來商談這件事吧。”“這還得等明日的朝議哎,算了,不等了,現在就開吧”曹姝一愣,“陛下,可現在都已經是”
“多浪費一天,就有幾百個人的口糧被白白浪費,多可惜啊,大漢吃不起飯的人還那么多就現在開”“呂祿你和趙昧帶上諸多郎官,去稟告群臣,說朕在宣室殿等著他們”“對了,讓張釋之去將劉敬放出來,送到宣室殿”
劉長是個急性子,說辦就得辦,絕對不會拖延,曹姝也就沒有多說什么,幫著劉長換了衣裳,就讓他過去了。
群臣都有些懵,他們有的是在辦公,有的是剛剛回到家里,突然聽聞陛下召見群臣,也不敢耽誤,急忙出發。
只是,陛下怎么會在這個時候召見群臣呢發生了什么大事當群臣聚集起來的時候,陛下正有說有笑的跟張不疑說著什么。昏君配佞臣,當真是絕配。
張不疑是最先前來的,得知他來了,劉長直接讓他提前進來,兩人就聊了起來。“都安排好了吧”
“安排好了,是一個很和善的寡婦,郡縣都知道她的賢名,她自己沒有孩子,收養了四個孩子,將他們撫養長大她就只有一個要求,必須要對她收養的那些孩子視若己出,不能排斥,還得有把子力氣,能做些不重的農活這是她的原話。”
“哈哈哈,這沒問題,召公本就是個寬厚的人,何況,他在自己的院落里不就種著瓜嗎讓他去耕地肯定是不行的,但是種蔬菜什么的,他還是很拿手的。”“她不介意這個”劉長指了指自己的頭發。
張不疑搖著頭,笑呵呵的說道∶“陛下完全不必擔心這個問題,這個寡婦的良人啊,聽聞就是遭受了刖刑在病榻上死去的,召公這個還不算什么”“好家伙,刖刑這是犯了什么罪啊”
張不疑輕聲說道∶“在唐國,身上沒點受刑的痕跡,反而不能合群,召平在唐國,那都是要被列隊歡迎的“哈哈哈
劉長輕笑了起來,“反正有人能陪著他就好
兩人聊了許久,當他們抬起頭來的時候,卻發現群臣早已到齊,都很安靜的看著這倆君臣旁若無人的在這里閑聊。
劉長急忙清了清嗓子,張不疑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哦,沒有,他是直接站在了周昌之前,最靠近劉長的位置上。
周昌深吸了一口氣,吹起了自己的胡須,還是強忍著沒有發作。劉長也不廢話,看向了張蒼,問道“群臣可有上奏”張蒼頓時就明白,這是讓自己說上奏之事呢。
他起身,將自己關于漕運糧食的問題說了出來,張蒼跟其他大臣不同,他不喜歡用典故,雖然他也懂,在國家問題上,他很少去扯一些先賢之言,也不說什么仁義道德。
同樣的糧食問題,若是周昌他們來說,肯定就是“禹稷躬稼而有天下”,或者“治人事天,莫若嗇”之類的,然后說起一大堆的道理,最后再說糧食耗費大之類的,可張蒼就不同了。
這位是西漢實干家,在他這里就沒有這些東西,他就是純粹的拿出了一長串的數字,計算結果,張蒼計算出了每年運輸的糧食,耗費的糧食,接下來的趨勢,未來出現缺糧的幾率等等,按著張蒼的計算,如此耗費下去,三十七年之后,大漢一定會出現非常非常嚴重的糧食問題,這個概率已經達到了百分之九十多。人家用先圣說話,張蒼則是用數學來說話。
作為修改增補九章算術的數學家,張
蒼將自己全部的數學知識都運用在了治理國家上,從耕地,稅賦,戶籍等等的諸多問題,他都嘗試著用數學的方式來進行管理治理,如今大漢官吏們用來治理地方的“手冊”,那都是劉長在被張蒼的這個想法所啟發后所弄出來的作品。上頭詳細的解說了如何計算耕地,計算糧食出產,計算稅賦等等問題。張蒼是大漢,不,甚至可能是全華夏的應用數學之父。
群臣認真的聽著張蒼的解釋,數學其實長期都是各個學派的必修課程,無論是黃老,是儒家,是法家,都不會輕視數學,數學在先秦時期長期被認為是一個貴族必要的修養,你不懂數學,那你都不配當一個貴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