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底色是水銀的命運支流與它許多同類一樣,還算清晰的部分“預演”著莫蘭.阿維尼接受完采訪,乘坐專屬馬車返回工業部那棟樓房的過程,不同之處在于,進了部長辦公室,坐了好一陣后,莫蘭.阿維尼主動走入了放于衣帽架附近的全身鏡內,消失不見。
再往后的未來,盧米安無法看見。
他只能借助目前觀察到的內容,推斷莫蘭.阿維尼如果在今天中午前走入鏡中世界,會遭遇一場危及生命的災難。
但莫蘭.阿維尼這么做的概率不大,那么多條命運支流里,只有這么一條代表了這種可能性。
當然,盧米安要是現在不怕暴露,確實可以調動自身近半靈性,使用“推動命運”這個能力強行將莫蘭.阿維尼的未來推入那條命運支流,可這沒有任何意義:
莫蘭.阿維尼死在鏡中世界只會讓他們沒法接觸他的尸體,從而完成通靈!
“‘黑之魔女’應該也可以進入鏡中世界,但由她來通靈,我們就沒法獲得相應的信息了,即使芙蘭卡已經完全取得了她的信任,有的事情,不到一定序列,不該知道的還是不會被告知……”盧米安見莫蘭.阿維尼擺出了結束采訪的姿態,而他的保鏢們開始從記者之中擠出道路,于是不再使用“災禍之眼”,非常有扮演精神地喀嚓拍了張黑白照片。
接著,他逐漸退出記者行列,去公共盥洗室繞了一圈,將相機塞入了“旅者的行囊”內,并戴上“謊言”,變回了夏爾.杜布瓦的模樣,然后以賓客身份進了香榭大酒店的附屬餐廳。
芙蘭卡正在這里等著他。
跟隨侍者前往預定的位置時,盧米安看到一男一女正在喝咖啡。
那女性黑發褐眸,長相秀麗,有種略顯浮夸的氣質,這從她的衣著打扮就能看出來,而那位男性長相普通,穿著雙排扣法蘭絨外套、雞爪紋褲子、按扣皮靴,戴著一頂軟毛大禮帽,這是最近幾年特里爾的銀行家和金融家們最喜愛的打扮。
盧米安注意這一男一女不是被富貴的氣息吸引,而是他認識那位長相秀麗,有幾分外國人特點的女士。
當然,對方并不認識他,他只是在《鬼臉》雜志上看到過她的照片:
她是佩爾樂,來自魯恩的戲劇演員兼特里爾交際花。
迪瓦爾肉湯的發明者、知名餐廳的老板迪瓦爾曾經為她花過不少錢,甚至因她自殺,但沒有成功。
此時,佩爾樂和那位疑似銀行家的中年男子還沒開始用餐,只是在喝咖啡。
那中年男子拿過佩爾樂喝完的咖啡杯,指著遺留的咖啡渣,不知在解說什么,而那位交際花聽得非常專注。
盧米安靠著出色的感官,在路過時簡單聽了一下,很快就明白疑似銀行家的中年男子在玩咖啡渣占卜。
這是上流社會相當流行的一種更接近游戲的占卜方法。
“你喝剩下的咖啡渣成圓形,這代表你最近有遇到愛情的跡象……”
聽到那中年男子的話語,盧米安忍不住腹誹了一句:
“你最后是不是想說,而我就是你將要遇到的愛情……”
換做別的女性,即使知道對面男士想要表達的真正意思是什么,也會暗自心驚于自己的占卜結果指向愛情的痕跡,覺得這也許確實是命運的指引——喝剩咖啡渣自然形成的各種狀態都有對應的命運啟示,而這是所有人公認的,不存在篡改說辭的可能性。
但考慮到佩爾樂是資深交際花,并且作風大膽,盧米安有理由相信,她是主動通過某種喝咖啡的方式,讓剩余的咖啡渣呈圓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