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的時候,賈赦還是沒能醒來,全身的主經脈已經打通不少,能稍微抬起手臂,雙眼還是睜不開。
迎春見賈赦過年都沒出現,若不是林黛玉說出任務時見過賈赦,她現在早就開始胡思亂想了。
賈赦不在榮國府,榮國府大小事情便由邢氏和王熙鳳做主。
賈母越發察覺到自己年紀大了,每天只在院子里與探春她們說笑,然后等著賈寶玉和薛寶釵過來陪她吃飯。
賈政每次遇到賈寶玉都沒給什么好臉,他覺得賈寶玉跟薛寶釵一起經商,簡直是丟了他的臉。
他現在出門在外,看見相熟的人湊在一起說話,都感覺他們是在嘲諷他有一個愛好經商的兒子。
賈寶玉還是很怕賈政,便處處躲著賈政走。
他最近在外面接觸了很多人,見識面變寬廣后,也意識到賈政身上的問題。
他的父親看起來是個正人君子,實則是花著妻子收賄來的錢財,事發了便萬事不認只想著休妻,一點擔當都沒有的人。
每當賈寶玉對自己的親人有了新的認知,便忍不住無奈長嘆。
這世間本就是混混沌沌的一碗湯,人活著或是追求溫飽,或是追求榮華富貴。沒有人可以從出生到死去,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除非那人剛出生就死了。
有的人追求溫飽,有的人追求榮華富貴,有的人追求理想,有的人追求心安。
一切的追求都來源于心,沒有誰的追求比誰的低賤。
賈寶玉覺得賈政看不起經商者,覺得經商是賤業,這種觀念是錯誤的。
年過完后,賈赦終于能睜開眼。
他睜開眼的時候是半夜,見身邊司徒軒睡得正香,便抬手碰了他一下。
司徒軒察覺到賈赦動了,迷迷糊糊醒來問道:“怎么了?”
說完非常熟練將手心放到賈赦手指下面,賈赦見狀笑了一聲。
司徒軒瞬間瞪大雙眼抬頭,與滿目笑意的賈赦對視。
賈赦對著司徒軒輕輕眨眼,聲音極其沙啞輕微,“發什么呆呢,我醒來你不高興嗎?”
司徒軒這個人啊,日日夜夜守著他,不管他多細微的動作,總能在第一時間醒來。
司徒軒聽見賈赦的聲音,嚴重懷疑自己是在做夢,伸手用力掐了自己手臂一下,察覺到痛后,突然撲上前將賈赦緊緊抱住。
賈赦用了極其大的力氣,才輕輕拍了拍司徒軒后背。
“我醒了,不要害怕。”
太久沒有說話,賈赦說話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他從未覺得可以說話是那么的好,也從未覺得,司徒軒的懷抱是這么的溫暖。
司徒軒抱著賈赦不說話,沒一會賈赦便感覺脖子邊熱熱的。
賈赦愣在了原地,無比驚訝司徒軒會哭。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安慰司徒軒,最后只是輕輕環抱住了司徒軒。
司徒軒撐著身子坐起來,低頭將賈赦檢查了好幾遍,“有沒有哪里不舒服,你需要什么盡管跟我說。”
“不管是什么,只要你要我就給你弄來。”
賈赦現在什么都不想要,抬手輕輕拍了拍床,“你給我念話本故事聽吧,不許念一半就停下,我要聽一個完整的故事。”
司徒軒也不想讓賈赦睡覺,哪怕現在是半夜。
他怕賈赦又會一睡不醒,類似的事情再來一次,他真的會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