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錯,哪一個是我的道……”
暗室中的石毅痛苦的自問,僅剩的那只重瞳熠熠煌煌,綻放璀璨的光芒,有可怕的法則激發,像是夜空中的一枚燦星。
陰影中,一身黑袍的美婦停滯,雙眼皮的動人眼睛中流露出傷感,睫毛如蒙薄霧,如素雪般潔白的皮膚也泛紅了,真是我見猶憐。
她亦為人母,更能體會到孩子失去母親的哀傷,但一想到小不點,秦怡寧的心又硬下去,要出手。
自己就那一個可憐骨血……
“我對不起昊兒,這一次,就算有再大的罪惡,我一人承擔。”
她微薄的朱唇抿了抿,纖手上的骨節繃緊,烏黑濃密的鬢發被夜風吹動,露出了一張蒼白而冷漠的美麗容顏。
“嗡!”
黑夜下,邪惡開始流淌,一個夢魘開始在武王府上空徘徊,再現兩年前那可怖而血腥的一幕。
始作俑者,其無后乎!
血肉相殘的讖言再次開始應驗。
一只燦銀色的纖細手掌閃過,執掌銀刀,流動著渾沌光,在石毅眼部剜出一個缺口,剎那間鮮血瞬間涌了出來,同時有一團朦朧的神輝,流轉諸天奧秘,符文無盡,在那里閃爍個不停。
這一幕太迅疾了,出乎意料,為尊者手筆,石毅絲毫沒有防備便被奪取了右目。
那只寶貴的重瞳在他心中留下的最后畫面很模糊,是一個模糊身影出手,帶著燦爛的銀光,切斷了他的所有光明。
“啊……”
石毅悶哼,雙膝撲騰跪地,空洞的右眼流出猩紅的血。這個天之驕子匍匐地面,身軀不斷抽搐,忍不住哀鳴。
拋開一切,他只有六歲不到,前后失去重瞳,刑罰太殘酷!
秦怡寧眸光輕顫,潔白貝齒咬著下唇一角,不忍再看。
今日,她打破了自己的第二重底線。
“十一嬸……是你對嗎?”
渾濁的血跡中,石毅臉色煞白,雙目空洞,出神地看著前面。明明雙目被挖,但秦怡寧卻有一種被注視的錯覺,這是前者靈識蛻變,產生的特殊能力。
被男孩注視,婦人像是失了神一樣,全身都在顫栗,連續向后面退去,渾渾噩噩,被良心所譴責。
她根本說不出話,幾欲跌倒,連忙裹著混沌符文沖天而去,消失在了夜空中……
北海神巢。
削蔥般的一只玉手扶住了石壁,一手空懸在,秦怡寧臉色極差,手在不斷顫動,掌心的那枚血淋淋的重瞳迸射幽華,將此地渲染得如同白晝一般。
終于,這婦人泣淚,忍受不住,不斷嘔吐了起來……
另一邊,正在閉關的蘇羽眸子開闔,島嶼那一邊的景象盡在眼底。
仔細看去,他身上的因果鏈愈發深邃了,原本通過汲取雨氏,即將要打穿的遁一鏈條枷鎖色澤妖冶,變得愈發堅固。
“出手的是她,罪孽因果卻在我。”推演一番,得知了發生何事的蘇羽自語,目光愈發幽深了。…
片刻后,他又搖了搖頭,沒有過多在意,若無石村失身事,這婦人或許跨不過這條線……
木已成舟,再懲戒秦氏也挽回不了局面了。更何況,這婦人已經有了身孕……
自己成了秦昊之父,蘇羽也是今日方知,頗為意外,不過倒也沒有過于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