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番,無憂已經見識過合周算得上是讓平地立起風云那樣的手段,他這樣肯定說的話,她是真的相信的。
可一旦想到上一次三姐姐與那位公子見面時,自己見到賢兒驚恐的樣子,像這樣的安慰話,又瞬間無用。賢兒還是一個孩子。
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么事。無憂根本不敢想不下去。
她眼眶一紅就那樣任淚水撲簌而落,一滴接著一滴,就像是一條突然洶涌泛濫的小河,沖開了第一道堤壩,然后再無阻礙。連說出的話也變得斷斷續續,“無憂會感戴公子大恩的。”
合周看向這樣脆弱的小小身影,伸出手想擦去她淚花的手頓了一下,終是伸得更長一點,將她攬入懷中,輕輕地說著,“我不要你背負那些,你還可以像之前一樣地對我,只要你今后也是像今天一樣地相信我。相信我能為你做任何事,只要是你需要的。即使是不正確,但是只要為你,我也會做。”
淚水更多地滑下秀麗的臉頰。她也應著他,“我是知道的,我唯一可以求的人原是公子。”她說出這樣話,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聲,可卻怕他不會相信,說得那樣真誠。
她怕這樣可以依靠的人,轉眼就生了她的氣,卻又不知道在眼下這個時刻,如何才能夠即時地討好到他。
合周沒有看錯,現在無憂甚至是在怕他。那樣地恐懼,他想要她相信,他一再這樣告訴她,可是每一次的方法,都會變得這樣的古怪。
他心上泛起這樣的無力時,目光變得有些哀傷。
無憂抬起頭,認真地觀察著他眼中的光澤,看到那樣的哀傷時,馬上就變得小心翼翼,然后更加地小心翼翼,甚至不敢脫離他的懷抱,任他那樣緊抱著。
到了后來時間太過長久了,無憂才將將只了淚,又輕又緩還邊打量著他眼神似地,從他懷里拉出一點點的身位來。然后,又像是怕他會不快,再次那么眼巴巴地打量他的眼風。
他不愿意見到她這樣,向她笑了一下,“我太聰明了,這對我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不必掛懷,我只求你相信我。不會誤會我。”
無憂仍然惴惴不安道,“可公子要如何說服光祿大夫家的人。他們都是精明人,這樣威脅爹爹,對他們來說,可是有百利而無一害。而且一切終究是家事,便是大公主都不好插手。”冷靜下來的無憂憂很容易想到,這件事根本沒有那么容易,光祿大夫家的人已經握得了那么好的把柄,怎么可能會輕易就范。
合周不是沒有想到這樣。他心中也還沒有能算是成熟的辦法,可他就是見不得這個女子在自己眼前,那樣的六神無主的樣子。
他想世上所謂的“心魔”二字即是如此。一旦深陷其中,明知不可為的前路,也會拼卻所有的前往。
他能緊張她到這樣的地步,連自己都看出了自己的深陷。
他對著她笑,不讓她看出自己也在不確定,“我是怎么走到大公主面前的,那個看著,比這個還要不可能些。放心,我會想出上好的辦法。況且已經有一個發現,說出來讓你安心,就是那位光祿大夫的公子確然是喜歡三姑娘的。”
這個聽起來真像是不幸中的萬幸。
可無憂只當那是合周隨口說出的安慰,如同恭敬似地問,“公子是如何看出來的。”
他好似一邊在記憶里拾尋那樣點滴,一邊回答,“他看向三姑娘的眼神太像我了。”
無憂有一點點失望,“這個只是推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