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爸爸,像是冬日里的一碗熱湯般,讓季末心里涌起了無邊的溫情。
在一開始猜測艾麗卡自己的女兒時,季末是無語的,不知所措的。
而在確定艾麗卡是自己的女兒后,季末是茫然的,因為自己身份的突然轉變,他是不知所措的,因為他不知道怎么和對方相處,他甚至是害怕的,因為害怕對方會恨自己。
而現在,季末卻從那一段段播放的畫面中和波蒂莉婭留下的信里明白,艾麗卡從來沒有恨自己,在波蒂莉婭的影響下,艾麗卡從來沒有恨自己,只有對自己的期盼,期盼見到自己這個父親,這一點,最應該感謝的就是波蒂莉婭,是她的諄諄教導,讓艾麗卡從小就耳讀目染,從而沒有生出對自己的恨意。
哪怕隨著她不斷的長大,為了自己的面子,不再像小時候一樣,會大喊的自己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會大喊著她想他,但是季末知道,她從來都沒有停止過想念。
因為在此時,在那雙在放映機前靜靜的坐著,默默的注視著自己后背的黑色雙眸中,所透出的情緒不會騙自己,那是期待,期待一個擁抱的眼神。
季末依舊用精神之力看著艾麗卡,他沒敢回頭,他怕自己一個回頭,這樣的眼神就會消失,再次被艾麗卡隱藏起來,用冰冷所替代。
他從來沒有如此膽小過,即使面對惡心的喪尸,面對巨龍的龍炎,他都不曾有過一點害怕的感覺,但是很奇怪的,他在此時,竟然會因怕一雙眼眸而不敢回頭。
伸手摸了摸腹部,季末嘴角輕輕揚起,他記得當時艾麗卡那急變換的動作,本來指著自己心臟的槍口,快的移動在了腹部。
這是怨,怨自己消失了這么久,怨自己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卻不在身邊,這是獨屬于孩子向自己父母撒怨氣的一種方法。
即使在普通人看來,用槍撒怨氣未免顯得有些驚世駭俗,但是對于他們一家來說,這樣的撒氣方法卻顯得有些溫柔了
至少,季末是這么想的。
艾麗卡將那些膠片盤一盤一盤替換著,將自己和母親一起拍的東西一點點的播放了出來。
這些東西她看過了很多遍,所以她這次并沒有看,并不是因為她看厭了,而是因為她在看坐在她前面的那個男人,他的父親,被她想念了數百年的人。
她恨他嗎
艾麗卡無數次的問自己,卻又無數次的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不,她不恨。
每次一得到這樣的答案,都讓她不禁悲哀的同時,也有些埋怨自己的母親。
給自己洗了幾百年腦袋所建立的觀念,果然不是那么好改變的嗎
所以她只能怨
所以她在見面時,射傷了對方。
就像所有的孩子一樣,在對著自己的父母撒氣后,會感到一時的快意,但是事后卻是無比的后悔一樣,艾麗卡惱怒自己竟然這有這樣的感覺,所以她只能冷冰冰的繃著自己的臉。
她無數次幻想過,父親和她們母女兩重逢時的場面,可是卻沒想到,現在只有她和他。
即使這樣,她也不恨嗎
不恨她內心深處告訴她,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