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聽嘆了聲氣,低頭將盒子打開,看到里頭是一顆雞蛋大小的夜明珠后,半天都沒反應過來。這么貴重的東西,他竟然隨手丟了過來,若是摔碎了……不對,他干嘛要送自己這么貴的東西?!
季聽意識到這東西貴重到能換一座城池后,頓時覺得手腳發軟,她看向窗外,那人已經走得沒影了,想要還他只能等下次見面。她腦袋暈乎乎的,拿著夜明珠去睡覺了。
這邊申屠川連夜回了司禮監,更衣時匕首掉落,他才想起今日是去刺殺的。心中的煩郁更重了,且一想到這件事,腦子里便出現季聽那條受傷的胳膊,來來回回反反復復的出現,叫人不得安寧。
正當他思索要不要折回去刺殺時,目光落在了不小心露出一點的印記上,他頓了一下,將衣裳往下拉了拉,露出了完整的印記——
比出宮前顏色重了一些。
申屠川微怔,隨后瞬間明白了,是因為季聽受傷,印記才重了一些。這么想著,他又聯想起別的事,季聽落水那次、季聽去佛寺不舒服那次,好像每次季聽不舒服,他的印記就會深上一分,而季聽若是無憂無慮,他的印記便會越來越淺。
申屠川看向鏡中的自己,沉默許久后垂下眼眸。
次日,皇上倚在龍榻上,有氣無力的問一句:“季家女可婚配了?”
“回皇上,”申屠川的眼睛如藏了萬年堅冰,越仔細看越叫人遍體生寒,“沒有。”
皇上喝喝的笑了起來,喉嚨里仿佛安了個破風箱:“如此,你今日去下一道旨意,著季家女入選秀女。”
“是。”申屠川應完,便轉身出去了。
當日下午,圣旨便到了季家。
季聽跪在堂前,聽著申屠川一字一句的念圣旨上的話,整個人都好像飄在云上一樣,落不到一點實處。申屠川的唇形完美、顏色適中,從他口中說出的話也透著一股冷清的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可落在季聽耳朵里,卻宛如地獄傳來的魔音。
“季尚書,接旨吧。”申屠川握著圣旨遞過來,骨節分明的手在陽光下白得驚人。
季尚書臉色發白:“……督主弄錯了吧,小女前兩日已經同家中門客訂了親,恐怕不能參加秀女大選了。”
“是嗎?”申屠川的目光第一次落在季聽身上,目光黑沉的看著她道,“季尚書可知道,欺君是誅九族的大罪?”
“下官確實已經為小女定了親,就是跟門客……”
“爹爹,”季聽打斷他的話,明明今日陽光正好,她卻冷得骨頭縫都是疼的。這一刻她直直的跪在地上,目光毫不避讓的與申屠川對視,“接旨吧。”
“你別胡說!”季尚書斥責。
季聽的手死死攥著,聲音卻出奇的冷靜:“督主大人知道我沒訂親,您還是接旨吧。”
季尚書的眼眶通紅,半晌顫著手將圣旨接了過來。當他把圣旨握在手中那一刻,季夫人昏了過去,一院子人開始手忙腳亂。
等季尚書把人抱走,季聽站了起來,平靜的走到申屠川面前問:“這便是你補給我的生辰禮是嗎?”
申屠川指尖掐住手心,手心里立刻一片溫熱:“這世上最尊貴的男人做夫婿,不好嗎?”
他話音剛落,季聽便一個巴掌甩了過去,直接將他的臉打偏了些。嘴里彌漫出鐵銹的味道,申屠川指腹沾了一下唇角,看到了鮮紅的血跡。
周圍的奴才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申屠川帶來的人上來便要捉拿季聽,卻聽到申屠川道:“即便你日后成為妃嬪,也不可對我不敬,這樣的事,日后不要再做了。”
聲音不辨喜怒,說的話就像指點家中小輩,那些要抓季聽的人面面相覷,最終誰也沒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