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中易倒好,率先示范了磕瓜子聊天的野路子,倒讓劉文柄覺得格外的新鮮。
既然李中易先磕了瓜子,劉文柄也是當知州當膩了,索性橫下一條心,學著李中易的樣子,也抓了一小把瓜子在手,慢慢騰騰的開始磕。
李中易暗暗點頭,單從劉文柄有樣學樣的舉動而言,此人絕不是偽道學之輩。
如果是偽道學之輩,別說當著皇帝的面主動磕瓜子了,就算是李中易磕瓜子的舉動,也會被指責為有失君威。
登基的時間也不算短了,李中易喜歡私下里召見閣臣商議軍國大事的灑脫,而膩煩于正式場合的裝模作樣。
別的且不去提了,單單是重達幾十斤的袞冕服飾,一穿就是幾個時辰,這實在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劉知州,去歲,滑州的總稅入是多少”李中易磕了幾粒瓜子之后,喝了口茶湯,信口問劉文柄。
劉文柄趕緊將手里的瓜子放回盤中,欠身拱手道“回皇上,滑州去歲的總稅入是七十萬貫五千六百零三文。”
李中易瞥了眼案頭的數據,不由暗暗點頭,劉文柄能夠一口說出去歲的總稅入,單從這一點而言,已經算得行熟悉州情的循吏了。
“田租和商稅,各幾何”李中易決定增加一點難度,考一考劉文柄。
誰曾想,劉文柄脫口而出“田租和商稅之比為二比一,商稅收上來的有些難度,所謂無商不奸,偷漏的商稅恐怕超過了三成以上。”
李中易點了點頭,相對而言,田租比較好收繳一些,畢竟,土地都是有數的,也都登記在了冊。
至于商稅,按照開封城的情況,確實存在跑冒滴漏超過三成以上的情況。
在這個沒有電子稅票的時代,商人納稅,一靠自覺,一靠嚴格的監督。
但是,收商稅的人員,也存在陋習不改的狀況,吃拿卡要等惡劣的行徑,始終沒有得到有效的根治。
李中易很明白其中的弊端,只是,飯總要一口一口的吃。以天下之大,所需要的文官以及吏員的數量,著實不算小。
可問題是,每年轉業的軍官數量畢竟很有限,李中易總不能把整個李家軍的軍官都轉業為地方官吧
客觀的說,目前是轉業軍官和原來的文臣集團,共同治理地方的時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劉知州,可有法子禁絕偷漏商稅”李中易又試一問,想看看劉文柄是不是真正的了解州情。
“稟皇上,以臣之見,大可參照開封城的做法,將運進城里的貨物,全都集中于幾個城門外,全部登記造冊之后,再許商家運輸入城”劉文柄介紹了一大堆開封城里收繳商稅的成功經驗,言談之中,對開封城的做法極為推崇。
開封城收繳商稅的做法,恰好是李中易作出的創新之舉,劉文柄的推崇態度,正好戳中了李中易的癢處。
李中易微微一笑,他明知道劉文柄故意故意說著好聽順耳的話,心中卻多少有些自得。
畢竟,開封城的做法,確實極大限度的阻止了商稅的大量流失,堪稱稅法上的一次重大變革。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