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瓊悚然一驚,隨即笑了,摸著白須道“正青你所言甚是,看來啊,老夫是白操心了。”
李安國卻正色道“皇上罷了孔昆的相位,其實儒生們就應該警醒了,這是無聲的嚴厲警告。”
李瓊頻頻點頭,笑道“皇上曾經說過,秀才造反,三年無成。在老夫看來,恐怕是三十年,三百年也無成啊。”
“祖父,既然孔昆已經罷了相位,以孫兒之見,您和折相公恐怕”李安國說到這里,故意停留了下來,給李瓊留下考慮的空間。
誰料,李瓊卻撫須大笑不已,夸贊道“正青果然是大事不糊涂”
“正青,汝父乃是當朝大九卿之一的判軍器監,老夫又是當朝首相,你妹妹是宮里的寵妃,咱們家表面看上去氣勢正盛,實則暗藏禍患。”李瓊的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道,“等皇上回京料理了那幫子儒生之后,老夫就該乞骸骨,歸家養老種花了。”
“英明莫過于祖父”李安國納頭就拜,拜得異常之服氣。
“老夫年事已高,汝父為人憨厚老實,咱們家的將來,還要靠正青你光耀門楣吶。”
自從孔昆被罷相之后,李瓊就一直在尋找一個合適的時機,打算從首相的寶座上退下來。
早在前朝時期,李瓊和李中易還是戰略盟友之時,李瓊就已經非常了解李中易的脾氣和秉性。
李瓊想得很通透,他年事已高,即使繼續待在首相的位置上,也沒幾年了。
與其令李中易礙眼,不如主動求去,那么,以李中易的脾氣,肯定會推恩到李虎和李安國的身上。
按照李瓊的盤算,李虎是個乖順聽話的性子,即使擺到內閣之中,也不過是個李中易的傳聲筒罷了。
更重要的是,皇六子的生母便是李七娘。若是,將來皇六子登上了皇帝的寶座,自然需要身為舅父的李安國的照應。
到時候,說不準就會出現一門三相的大好局面,那才是整個滑陽郡王府真正榮耀的時候。
李瓊的今日之退,謀劃的卻是將來的進,可謂是老謀深算矣
不過,最令李瓊感到欣慰的是,自從李安國從軍之后,無論政治還是軍事水準的進步速度,可謂是一日千里。
“祖父,以孫兒之見,咱們還可以幫皇帝處理掉儒生鬧事這件大事。”李安國目不轉睛的盯在李瓊的身上,慢慢騰騰的說,“再怎么說,您也是內閣首相,對于儒生鬧事,豈能沒有立場”
李瓊再次撫須大笑,贊嘆道“正青啊,俗話說的好,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進步的好快啊。”
李安國陪著笑臉說“都是祖父和皇上教的好,孫兒不過是學習了一點皮毛而已。”
“嗯,就在今日,我已經行文給了警政寺,命李延清速速抓捕少室書院的山長鄭從善。”李瓊似笑非笑的望著李安國,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欣慰和歡喜,完全溢于言表。
“祖父,內閣變動肯定不小,接任首相之位的很可能是劉金山,以孫兒之見,是不是”李安國想趁熱打鐵,主動獻言獻策。
李瓊擺了擺手說“我家既是外戚,又是權貴,如果再和劉金山交好,豈能不招惹閑話”
李安國雖然進步深速,畢竟從政的經驗不足,李瓊卻也沒啥可擔心的。
這人吶,哪怕是政治天才,也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修煉成功的,必須要花時間去培養。
自從李中易登基之后,開封城里的宵禁,就被無限期的解除了。
即使是時近三更天,第一甜水巷附近,依然是燈火通明,人潮涌動。
在李中易推動的重商主義之下,開封城里的小商小販,比別的城市要多出好幾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