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竹墨假客套了一番,轉身離開之后,劉氏便領著唐蜀衣和琴香,步入假山上的小亭子里。
礙于今日的偽裝身份,只能是劉氏坐著,唐蜀衣和琴香站在她的身側。
“姑姑,實在是對不住了。”劉氏如坐針氈,趁四下里無人的機會,連忙起身告罪。
一群穿紫著粉,嬌俏可愛的小娘子,聚在不遠處的湖邊,喂魚玩耍,恰好吸引了唐蜀衣的注意力,她壓根就沒有聽見劉氏的輕聲告罪。
琴香是個徹徹底底的明白人,她凝眉瞪著劉氏,那格外凜冽的眼神,無疑是在嚴厲的警告劉氏,不要輕舉妄動,以免露出破綻,壞了娘娘的大事。
劉氏吃了警告,只得訕訕的陪了個笑臉,垂首坐回到了原處。
唐蜀衣看得很清楚,聚在湖邊喂魚的那群小娘子們,也分成了若干個圈子。她們之中的絕大部分的小娘子,身邊都有作伴的小姑娘,惟獨一個低垂著腦袋的粉衣小娘子,孤零零待在最偏僻的角落里。
因為一直垂著螓首的緣故,站在唐蜀衣的方位,也看不清楚落單的那個小娘子的長相。
有人的地方,必有圈子。有圈子的地方,必有趨炎附勢,弱肉強食。
在湖邊的那群小娘子之中,頗有幾個唐蜀衣比較熟悉的小姑娘,其中,就包括定國公府的嫡長孫女楊雪晴。
李中易雖未明言,但是,據唐蜀衣私下的揣摩,皇子們的正妻,不太可能出自于權爵勛貴之家。
所以,盡管唐蜀衣比較喜歡聰明伶俐的楊雪晴,隔三差五的叫她去宮里陪著說話,卻沒有讓她嫁給兒子的打算。
按照歷朝歷代的慣例,天家的皇子出生之后,至少應該封個郡公。可是,皇帝的六個兒子,包括已滿十四歲的皇長子在內,至今無一人封爵。
李中易的理由是,無軍功者,不得授予爵位
身處巨大權力旋渦之中的唐蜀衣,心底一片敞亮,規矩都是人定的。皇帝的話,向來是金口玉言,無論什么規矩,在至高無上的皇權面前,都一文不值。
結合不立皇后,不立太子的現狀,唐蜀衣對于宮里的局勢,有個基本的判斷為了避免父子兄弟相殘的慘劇,皇子們不太可能娶家族勢力雄厚的正妻。
和別的嬪妃相比,曾為李家婢的唐蜀衣,獨占了一份巨大無比的隱藏優勢,即,在長期的服侍過程中,她比任何女人都了解李中易的脾氣稟性。
當初,很小的時候,唐蜀衣就被人牙子賣進了老李家。起初,唐蜀衣僅僅是負責院里灑掃的小丫鬟,不僅錢少活累,還經常受丫鬟婆子們的欺負。
后來,因為好運氣的緣故,當時名喚瓶兒的唐蜀衣,十分巧合的成了薛姨娘的貼身小丫鬟。
那個時候,在薛姨娘和李中易這對處境尷尬的母子之間,暗中牽線搭橋,遞物傳話之人,一直都是唐蜀衣。
說句大實話,唐蜀衣當時最大的夢想,以及最好的出路,也就是借著薛姨娘的信任,攀上李中易的高枝,成為他的侍妾。
那個時候,唐蜀衣就算是想破腦殼,也萬萬料想不到,原本沒啥本事的李家庶長子,竟然打下了偌大的萬里河山,當了皇帝。
琴香看得出來,賢妃娘娘有些走神。她只是閉緊了嘴巴,仿佛渾然天成的石雕一般,默默的立于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