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繩槍和燧發槍,從一開始就是兩組不同的工匠,分別負責研制。
其中,火繩槍的出現,比燧發槍早了五年。只是,皇帝看過之后,并沒有下令大規模的制造火繩槍,而是死盯著燧發槍。
時至今日,制造火繩槍的那一組工匠,每人帶十個徒弟,他們也早就變成了制造槍管的專業師匠。
如今的朝堂之上,朝廷支出的大頭,排第一的是幾十萬禁軍,緊接著,便是軍器監。
李虎管轄下的軍器監,到目前為止,已有十萬工匠之多。以前,工匠們是沒有多少工錢的。
現在不同了,工匠們不僅拿著豐厚的工錢,還可以做官。盡管工匠們的官位普遍不高,實權也不大,卻也是千百年來的奇跡了。
讓李虎比較奇怪的是,朝廷養活了這么多的禁軍、官員和工匠,每年的歲入不僅沒有減少,反而急速的增多。
聽了李虎的疑問,李瓊拈須笑道“就以此茶罐為例。裝滿了也就一罐吧”手指一只青瓷茶罐。
李虎不明其意,一臉的懵懂,李瓊暗暗一嘆,只得耐心的解釋說“以前,由勛貴、門閥、禁軍、官員、宗室、鄉紳和胥吏,一起分了這罐茶葉。如今呢,皇上開啟了新政,限田抑兼并,又開辦了皇家錢莊,還把糧食給弄成了專營,這就動了勛貴、官員、鄉紳和胥吏們原本應得的茶葉了。”
“本朝立國時日尚短,宗室也少,不值一提。”李瓊摸著下巴笑道,“原本啊,胥吏分的茶葉最多,朝廷只拿了一成,倒叫他們拿去了五成。也就是說,胥吏們拿的東西,比皇上多五倍還不止。”
“要不說咱們皇上厲害呢,軍官轉職下去,牢牢的控制了縣亭村的實權。這些轉職軍官,他們分的茶葉,不過是一成而已,朝廷卻多得了四成的茶葉,賺大發了。”李瓊喝了口氣,談興甚濃,“勛貴們爵位高,但是,人數少,還不能世襲,朝廷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官員、鄉紳和胥吏們的損失,可就太大了,哪怕不要腦袋了,他們恐怕也要和皇上爭一爭。”
“你看看,皇上登基了五年,朝廷歲入節節攀升,今年已經到了五千萬貫的程度。五年前,僅僅是捉襟見肘的八百萬貫而已啊。”李瓊至今還是首相,內閣和政事堂的各種統計材料,他的手上應有盡有。
李虎頻頻點頭,美滋滋的說“皇上每年撥給軍器監五百多萬貫,錢多的花不完啊。”
“蠢才,怎么可以這么說呢你應該告訴皇上,錢還不夠花啊。”李瓊死瞪著李虎,恨鐵不成鋼的罵道,“朝廷的錢,不花白不花,花了也白花,只能多花不能少花,懂么”
李虎聽見了,卻沒懂,也不打算懂。他很清楚,他的腦子不行,與其當奸臣,不如踏踏實實的替皇上辦差。
一文錢當成兩文花,當天的事當天辦完,這才是皇上信任他的根源,李虎比誰都清楚。
“唉,賤匠都封了萬戶侯,你呢”李瓊心里的火苗,騰騰的往上竄。
李虎低著頭,憨憨的一笑,說“兒子是武將,無軍功不得授爵,乃是軍中鐵律。連皇子們都是如此,何況我呢
李瓊一時詞窮,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想的,六個皇子之中,竟然沒一個封爵的。
“哦,兒子差點忘記了,松山讓我問問您,朝局混亂不清,何以自處”李虎猛一拍腦袋,恍然記起了這件大事。
李瓊知道,李虎沒幾個好朋友,這個松山算是通家之好的至交了。
“老實辦差,下值就回家,不到處亂跑,更不能亂說話,懂么”李瓊本想不理,卻架不住李虎的懇求,只得悉心的點撥了一二。
“你告訴他,越是皇帝不在京城的時候,越要老實本分。”李瓊說的是經驗之談。
皇帝就在京城里,犯點小錯,笑一笑也就過去了。皇帝不在的時候,鬧出了妖蛾子,就等著挨收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