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三日對峙,契丹軍營中的糧草,已經開始告急了。
畢竟是十萬多人的大隊伍,每天人吃馬嚼的糧草,都是個天文數字。
偏偏,太原的劉家,把國中富戶的米倉都刮干凈了,也才湊出了三萬石糧食。
劉家占據的河東之地,原本是土地肥沃的產糧區,應該不缺糧食的。
可是,在漢軍的強大軍事壓力之下,劉家必須養兵八萬,才能勉強守住偏安之地。
李中易登基之后,每到春播和秋播之時,河北的楊烈和西北的宋云祥,都要帶兵來進攻河東。
原本就只有幾十萬老百姓的河東,不得不抽調出巨大的人力和物力,去對抗侵襲的中原朝廷。
經過長達五年的消耗戰,河東的數州之地,已經是人人面有菜色,誰家都沒有余糧了。
就連劉家的皇帝,一日都只食兩頓膳,每頓膳僅四個菜而已。
這次,劉家砸鍋賣鐵的支援契丹人南下,也是因為,實在是耗不起了,必須亡命一搏。
在李中易的授意下,無論是河北還是西北,都對河東劉家采取了一個極其險惡的政策不許粒米入晉。
因為,中原的漢家朝廷實行的是糧食專營制度,不許糧食入晉的政策,被執行得異常之徹底。
缺糧的局面是確定的,現在擺在耶律休哥面前的大難題是怎樣才能逼迫宋云祥出營決戰呢
耶律休哥看得很清楚,如果想要繞過地斤澤,去進攻夏州,且不說是否攻得下夏州城,隨軍攜帶的糧草,肯定會提前耗盡。
說白了,李中易和宋云祥,做夢都希望耶律休哥帶兵繞路。
路繞得越遠,糧草消耗得越快
早上,就在耶律休哥整頓軍馬,打算回撤之時,忽然聽見哨探來報,“右后方遇見了雜胡的敗軍。”
耶律休哥瞇起兩眼,凝神細想,隱隱覺得不對勁。
雖然,耶律休哥給了雜胡不少的糧草,那不過是指望他們四處游擊搞破壞,牽扯住漢軍的手腳罷了,并沒寄任何希望在他們的身上。
雜胡敗了,逃來的方向,居然是契丹大營的右側后方,作為宿將的耶律休哥當即警覺起來,其中很可能有詐。
“命人去告訴敗軍,必須馬上停下,待在原地不動。另外,叫拓拔安懷來見朕。”耶律休哥接二連三的作出了安排,“命令所有人都披甲。”
在契丹軍中,軍令里的披甲,就等于是全軍總動員的代名詞。
現在,耶律休哥心里很清楚,如果他所料不錯,腹背受敵之下,契丹鐵騎已經失去了順利后撤的機會。
李中易又不是庸主,他安排宋云祥久鎮西北,必然是看中了宋云祥領兵打仗的本事。
一旦,契丹軍營的后邊亂了,宋云祥怎么可能不來夾擊呢
為今之計,耶律休哥就只有一招棋,可解危機將雜胡的首領騙來大營,不管是殺了,還是扣下來,都可以替契丹主力大軍,爭取到彌足珍貴的后撤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