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中軍將領,自元天穆以降,在這一刻都看出了端倪。這分出去的四千白袍騎兵和上萬魏軍騎兵兜兜轉轉,并不是為了其余騎兵切割、擊殺這些敵人尋找機會,而是為了牽制。
單純的牽制,完美的牽制
另外三千白袍騎兵,在這一刻已經沖到了距離魏軍前鋒不足二百丈的距離
“快,放箭”元天穆大聲吼道。
“王爺,不能啊,咱們的騎兵也在箭矢范圍之內”一名羽林中郎將著急的說道,“如果這一通箭矢下去,上萬騎兵估計得交代一多半”
元天穆頓時怔住了。確實不錯,那分出去的四千騎兵引領著魏軍騎兵不斷向著這邊移動,不知不覺便進入魏軍箭矢射程之內,此時如果放箭的話,自家人肯定會戰死不少。
這些騎兵都是鮮卑族和其余草原種族中的精銳,而弓弩手則多數是卑微的漢人。讓漢人親手射殺鮮卑騎兵,元天穆直接就否決了這個可能。這不是壯士斷腕,而是在推翻整個大魏的統治根基。
“王爺,放箭,再不放箭這些瘋子就沖過來了”另外一邊的幢將火急火燎的策馬向前,“王爺”
元天穆輕輕呼了一口氣,沉聲喝道“前軍迎戰”
“王爺”那名幢將的聲音已經嘶啞,不過元天穆這一次無動于衷。
就算是不放箭,一萬前軍再加上五千中軍,抵擋住這些瘋子,元天穆還是很有信心的。畢竟對方只有三千騎兵,而自己手里現在的兵力是他們的十倍。
“風”這是所有人聽到的那群瘋子中第二個命令,依舊只有一個字。而就在這個字落地的那一剎那,所有的騎兵同時抽出馬鞍上的短弩,張弓搭箭、一氣呵成
元天穆的瞳孔猛地收縮,無數的將領心臟突突亂跳
好快,快的像是撲面而來的狂風。密集的箭矢準確的刺入第二排士卒的胸膛,似乎前面一排遮擋嚴嚴實實的盾牌根本起不到作用。第二排人倒下,更多的箭矢又向第三排撲去。
“舉起盾牌,擋住頭頂”都副將和都尉們慌張的指揮著。
然而為時晚矣,因為當已經徹底被這箭矢打亂的魏軍士卒驚慌失措的想要還擊時候,第一個騎兵已經沖到盾牌前面,馬蹄重重的踏在盾牌上,盾牌后的士卒在這一踏之下,鮮血從口鼻中噴涌而出。
一個缺口打開,無數的缺口打開,鮮血噴濺在白色的衣袍上,和沾染在上面的灰塵相呼應。
如同盛開在塵埃中的花朵,鮮艷奪目。
一名名白袍騎兵神情肅殺,拼命催動戰馬。如果死神必須在人間找個模樣在勾勒的話,恐怕這些騎兵就是最好的選擇。
“他們是妖怪,是魔鬼,快跑啊”不知道是誰先大喊了一聲。黑壓壓的人群在這一刻徹底混亂,近在咫尺的馬槊仿佛追著自己的腳步,那些高高坐在馬背之上的白袍死神,似乎只要一點頭就能夠取走自己的性命。
三千騎兵沒有絲毫的停頓,他們不斷地分化成涓涓細流,又重新匯聚為怒吼翻滾的海潮,一切在他們雪亮的馬槊之前都沒有絲毫停頓的分崩離析。
元天穆的臉色蒼白,緊緊握住馬韁。上萬的前鋒甚至沒有支撐一刻鐘,就在這三千騎兵的進攻中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