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爹老娘一個頭兩個大,老郭家大家族生女娃一窩接一窩,偌大的家族有把兒的只我老哥一個人,看著那些兒時一起長大的哥們兒,都成家立業,我也是愁容滿面、哀嘆不絕。
找我家老爺子理論,為啥給我取這么個名字,他每次都煙桿子加踢腳將我罵了個狗血噴頭,叫我忙活正業,背他那些老書,鉆研心得,還得每次寫帖子給他過目,他這十箱子老書,我掐指頭算算到現在,也已經背了十年了,我們村兒大多數人都是文盲,我倒算是個亂世深山里的秀才了。
今年是1945年,旱情十分嚴重,往年年年豐收,正巧趕到7月5日這一,葛二賴子家的黑毛驢竟給活生生地曬死了,但是給驢扒皮的時候,發現驢的內臟居然不翼而飛,又檢查驢的全身各處,并無發現任何傷口,這一詭異的事件在我們村兒里就炸開了鍋。
得嘞,我這生日也甭過了,都是鄉里鄉親,咋著也得去湊筐雞蛋慰問慰問,我們村兒人口不多,姓氏也很少,屈指可數,我們老郭家算獨戶,剩下那批有的在山東沒過來,也有的在奉,還有幾戶在隔壁村兒,那是二爺爺和三爺爺的后了,以前都有些書信來往,現在二戰在即,慢慢就杳無音信了。
其他譬如有老李家、老高家、老馬家和老史家,這獨一戶的老葛家算是全村兒最窮的一戶,只有葛二賴子和他老母親娘倆兒相依為命,他老爹在他時候被山匪崩了,他娘也不讓他出去跟著大伙做買賣,就在家里守著這頭黑毛驢安分的務農,可誰成想這全家的頂梁柱,最大的一個勞動力,黑毛驢莫名的就死了
等我和我爺爺去的時候,露燥熱的大院子里擠滿了全村的老老少少,葛二賴子他娘哭的撕心裂肺,大喊日子過到頭兒了,鄉親們都在一旁你勸一句我勸一句。
我爺爺平時懂得一些風水和中醫方面的醫術,沒少替別人家選了墳地和定宅看病,故此得名郭大仙兒,大伙一看我爺爺來了,都呼啦地左右分開一條道兒,老村長老高頭連忙過來攙扶我爺爺,“哎喲郭老爺子,您可來嘍,俺們大伙就等您給做個主嘞,您給開開眼,這黑驢子俺看死的不一般,您給撂個話兒,俺也好給二賴子他娘有個交代不是。”
我爺爺拿著涼帽扇了扇風,打量了一會兒這頭死驢,這頭驢肥碩的很,雖然莊稼地是未逢甘露,但是我們的井都沒干涸,很顯然這黑驢不是渴死的。
我知道我要打下手了,就把雞蛋遞給葛二賴子。果然我爺爺向我招了招手,道“娃子,過來,你和二賴子把這驢子的胸膛扒開,俺瞧瞧咋個回事。”
我哎一聲,擼起袖子就和二賴子去扒開黑驢的胸膛,鄉親們也不都看著,有眼力勁兒的幾個青壯哥們一起下手幫忙,將這黑驢子的肚膛扒開,頓時一股刁鉆的惡臭撲了出來,大伙紛紛后退了好幾步。按理,這驢子剛死不久,就算這氣再毒熱的要命,也不可能會有這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