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齊守業喜歡裝腔作勢地做癡情漢,爾芙又怎么可能不成全他,所以她自然而然地就將所有的炮火都對準了齊守業,看著齊守業跪在屏風前瑟瑟發抖的樣子,屏風后面端坐著的爾芙勾唇笑了,如此忘恩負義的男人就該是這么折騰他。
齊守業是聰明人,但是他卻也沒想到玉潔會一進府就果決地將這些年的遭遇都一股腦地告訴爾芙,加之之前詩情遇到他都是笑臉吟吟的樣子,讓他以為他的癡情人設還沒有崩塌,所以心里比較有底氣,他也知道這種深閨女子都喜歡聽那些才子佳人的話本子,便更是努著勁地往癡情男的路上演,這也致使他不得不將所有過錯都抗在自個兒的頭上了。
只可惜,他這番做派騙不過任何人。
爾芙耐心地聽齊守業說完話,冷冷笑著,語氣卻很是柔和,就如同在演雙簧般的淡聲說道“你們以次充好的事情,我已經替你們壓了下來,不過這份損失是要補上的,所以你稍后就趕快照單子采購一批送過來吧,畢竟這各府有各府的規矩,便是我是福晉,手掌中饋,也實在不好太過偏袒某個人,這點你能明白吧。
另外就是玉潔的身子,她嫁入你齊家至今都未曾替你齊家誕育子嗣、傳承血脈,難免會有旁人說閑話,所以我打算趁著你夫妻都在京里的這段時間,安排太醫好好替她調理調理身體,希望你不要介意。”
“能得太醫替玉潔看診,那自是我夫妻二人的福分,小的哪里會有什么不樂意的呢。”齊守業雖然生怕太醫會從玉潔的脈象上,看出端倪來,這會兒卻也不敢拒絕了,因為爾芙每句話都說的是入情入理,而且爾芙好似還有要將過往事情都掀篇的意思,該如何選擇,他自是比誰都清楚了,所以他便滿臉歡喜地將這事應了下來。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多留你了,到底是外男入府,還是要避諱些才好,玉潔這丫頭這些日子就先留在府里和我做伴了。”說著,爾芙就直接給齊守業下了逐客令,吩咐詩情送齊守業出去了。
前腳齊守業才出了上房的門,后腳爾芙就忙從羅漢床上站起身來,扶著已經是滿頭汗珠子的玉潔站起身來,重新坐到了旁邊擺著的繡墩上落座,忙招呼著廊下伺候的趙德柱去前院請太醫過來,同時滿是擔心地看著玉潔,低聲問道“覺得哪里不舒服么,要不要在床上躺一會兒,早知道你身子還這么差,我就不讓你跪著了。”
“奴婢沒事,只是身體有些虛弱而已。”玉潔勉強笑著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說你不要太逞強,以后有什么不舒服就直接說,你和我相處多年,難道還不知道我的性子,要是再讓我知道你逞強胡鬧,我就讓人把你關到房間里去,不許你再出來。”見玉潔氣色還算不錯,爾芙總算是松了口氣,不過她還是故作狠辣模樣地威脅道。
“奴婢明白,奴婢必定會好好保養身體。”玉潔笑著答道。
“好啦,你今個兒也辛苦了,快點回房間里休息吧,等太醫替你瞧過以后就好好睡一覺,晚上我要領著小七她們在花園里烤肉,你到時候再過來伺候。”即便如此,爾芙還是不準備讓玉潔在房里伺候了,她朗聲喚進外面候著的小丫頭來,握著玉潔的手,含笑吩咐道。
“那奴婢就先回去了。”玉潔也知道爾芙心疼她,所以也就沒有繼續堅持,乖順地點了點頭,笑著應了句,便隨著小丫頭回到后罩房那邊休息去了。
目送著腳步漂浮的玉潔走出上房,爾芙幽幽嘆了口氣。
多好的姑娘就毀在齊守業這個忘恩負義的男人手里,越是心疼玉潔,她就越是氣憤齊守業的所作所為,連帶著將趙氏和毛氏兩個人也都記恨上了,越想越氣,她決定讓白嬌加快狙擊齊家產業的步伐,她要在去圓明園避暑前就處理好齊家的事情,這樣想著,她朗聲喚了詩蘭過來研墨,氣呼呼地就鋪開紙,開始給白嬌寫信了。
就這樣,白嬌和張保的兩方勢力都動了起來。
在暑氣一天比一天重的時候,齊家在京中的幾處產業都出現了問題,先是衙門的衙差過去齊家在南城開的戲園子找麻煩,將仗勢欺人的戲班主齊本昌關進了順天府的大牢,又有新晉戲班子出高價挖走了戲園子里的兩個臺柱子旦角,致使本來日入不菲的戲園子徹底關門,隨后是巡城御史在齊家的書莊找到了違禁書籍,貼上了都察院的大封條,再然后就是老字號的齊家綢緞莊的庫房漏雨,一批內務府特別從江南織造訂購的杭綢和云錦被毀總之一件件的麻煩事找上門來,齊守業再也顧不上還在四爺府里做客的玉潔和成日陰陽怪氣嘲諷不斷的趙氏,忙碌得恨不得變身三頭六臂的哪吒,天不亮就出門,宵禁才會到后巷小院歇息片刻,更多的時間是留在南城的聞香樓里大灑金錢地應酬那些趁機吃拿卡要的官員,不過即便如此,都察院、內務府那邊,卻仍然是需要他登上四爺府的大門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