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他們必須換上坤峰園大部分仆從都要穿的灰黑色粗布短打。
比如他們必須不能挑釁官兵。
比如他們不能惹麻煩牽連到坤峰園上下。
諸如此類吧,反正孟老憨足足和四爺、老十四嘮叨了大半宿,將一些有的沒的都通通交代了一番,他這才在天蒙蒙亮的時候過去替他們找坤峰園管事說項去了。
相比起孟老憨的好忽悠,坤峰園管事就比較精明了。
管事秦旺是秦家的家生子,從小就跟著秦有良一塊長大,見過的世面不少,一眼就看穿了四爺和十四爺不大成熟的謊言借口,但是他也不是一見面就戳破四爺和十四爺的謊言,而是細細詢問著二人進城之后的打算,生怕不小心將海上水匪們的探馬帶進城里去。
四爺和十四爺再次搬出忽悠孟老憨的那套嗑,表示在崇武城衛所里有正在等待他們的伙計們,他們兩個是出外游玩遇到賊匪的倒霉東家,他們丟了隨身體己和官憑路引,不得不出此下策地想要混進城去。
這種謊言,那肯定是忽悠不住秦管事的。
好在四爺和十四爺那口地道的京腔和周身那份超凡不俗的氣質救了他們,因為秦管事左看右看都不覺得二人像是海上那些臟兮兮的水匪探馬,但是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他還是不想將二人帶進城去。
最后還是孟老憨幫忙說和,說兩人瞧著就是身份尊貴的主兒,咱們幫他們一把,雖然未必能讓他們這些貴人記掛在心里,但是總不會弄得他們過后來找麻煩,但是咱們要是不幫他們,興許就這么得罪了貴人呢,到時候豈不是要給自家東家秦有良添麻煩。
這猜測看似不講理,卻是最真實不過的事兒。
他們都是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窮苦人,哪兒知道這些生來尊貴的人心里都想些什么呢,尤其評彈說書先生嘴里,一向不乏權貴紈绔子弟找窮人麻煩的事兒,所以孟老憨這么一說,秦管事稍微沉吟片刻,便同意了這件事兒。
就這樣,四爺和十四爺有驚無險地在坤峰園里住了兩天。
第三天的晨起,天才蒙蒙亮,四爺和十四爺借住的小房間外就響起了輕輕的叩門聲和孟老憨有些熟悉的聲音,原來孟老憨怕他們錯過時間,也怕秦管事當面答應,背后故意丟下他們,所以特地早起趕過來叫他們了。
對此,匆忙起身的兩兄弟,自然是一通感謝。
孟老憨是個憨厚人,他笑著擺擺手,指了指門外放著的一桶清水,有些尷尬地撓頭說道“我知道你們都是精細的人,怕是不習慣這樣邋遢,特地打了些水過來,你們簡單洗洗吧,一會兒就該跟著他們一塊出發去城里了”
“麻煩大哥了”四爺一邊拎起門外的水桶,一邊笑著道謝。
“說什么麻煩不麻煩的,隨手的事兒。”對此,孟老憨又是憨厚一笑,然后就忙著告辭了。
四爺站在門口,目送著孟老憨離開,轉身回到了房間里,一邊催著老十四洗漱,一邊穿戴起了那套有些剌人的粗布衣裳,說起來,他們這一路隱姓埋名的走來,這吃喝穿戴上,也不是那么狼狽的,最慘的時候都要穿上一套細棉布的長袍,但是現在么,也就唯有忍耐一下下了。
老十四的嫌棄就顯得太明顯了。
他如同翻垃圾似的來回翻著那套灰黑色的粗布短打,終于忍不住反抗道“四哥,我真要穿這套衣服么”
“那你想不想到城里去見見你四哥我的那個便宜老丈人呢,想就抓緊換上吧,不然你就只能留在這里等著我確認安全以后,然后再回來接你了,不過我可不確定我到時候還有時間接你,估計京里因為咱們倆失蹤的事兒都要鬧翻天了吧”四爺聞言,勉強一笑,如同哄孩子似的低聲勸道。
顯然,老十四也就是發發牢騷而已。
他還沒有那么不分輕重,很快就整理好情緒,認命地穿起那套灰突突的粗布短打,又將編得齊整的發辮如同孟老憨等人一般盤在腦頂,這才跟著四爺蔫頭耷腦地來到了已經出現在房門口的秦管事跟前兒。
秦管事只是淡淡地瞧四爺和十四爺兩兄弟一眼后,便讓兩人跟在了隊伍最后。,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