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老心善,這點在老嬤嬤身上得到了充分的體現,她是疼愛爾柔不假,她也是眼瞧著爾芙從懵懂稚子到娉婷少女的,雖然她是更偏心爾柔些,但是也不可能對爾芙就半點慈愛心腸都沒有。
她不忍心瞧著爾柔日日寡歡,想著市井里流傳著的這種偏方,便嘴快說了出來,卻不愿意讓上一代人的恩怨延伸到子孫后輩身上。
只是眼下這種情況,已然不是她能夠力挽狂瀾的時候了。
所以她也唯有盡量安撫著爾柔,看著爾柔,免得爾柔做出太過殘忍的是了。
想到這里,老嬤嬤勉強地撐起一張溫善可親的笑臉,輕聲提醒道“娘娘,您稍安勿躁,嬤嬤這話兒都是有根據的,怎么可能用假話哄您高興呢
這就是您在這深宮內苑里,市井百姓都知道這事兒的,誰家要是一直沒有孩子,又不愿意過繼族中子弟的,便會使出這個偏方來,先收養個孩子過來,這慢慢就會帶來子孫緣,生下自個兒的親生骨肉。
您這身份,肯定是不能收養其他人家的孩子,但是您將自個兒親妹妹的孩子養在跟前兒,這孩子和您同脈相承,也就差不多了。
何況這小阿哥還是正兒八經的皇室血脈,效果肯定能更好。
只是嬤嬤還要提醒您一句,您可得好好善待著小阿哥,不然著孩子和您不親近,可未必能達到您要的效果。”
“放心,我雖然恨四福晉恩將仇報,卻不是那種心如蛇蝎的人,再恨再怨,我也不可能對一個還不懂事的小孩子下手,再說現在這種情況,也輪不到我這個有寵無子的妃子和尊容優渥的四福晉計較,有她這個福晉妹妹在,我在宮里的日子也好過些啊”爾柔好似感慨般嘆口氣,笑著說道。
這也是一個很尷尬的現實。
雖然爾芙現在頂著鈕祜祿氏的姓氏,也正兒八經地入了鈕祜祿氏一族的族譜,但是這宮里宮外的宗親權貴,誰又不知道這位響當當的四福晉和宮里這位和妃娘娘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妹,有爾芙這個四福晉在外面,便是和妃的娘家落寞了,又是個空有位分的無子妃嬪,但是內務府那些跟紅頂白成習慣的宦官,也不敢為難和妃娘娘。
正是因為如此,爾柔才會忍著心里的不痛快和怨憤,年節不忘給爾芙下帖子。
爾芙也知道爾柔記恨自個兒,也明白爾柔這么做的原因,所以除非是闔宮飲宴的時候,不然都是禮到人不到,既不讓那些外人知道她和爾柔不睦已久,也不會主動登門去坐冷板凳。
顯然,這對從未做過姐妹的姐妹倆,在這事上,已經達成了某種共識,這也是爾芙為何會覺得爾柔突然給自個兒下請帖是一件很驚悚的事兒,不然姐妹倆的大和解,絕對能算得上是喜事一樁啊。
按下延禧宮的爾柔不提,永和宮里的德妃娘娘也說起了爾芙今個兒進宮的事兒。
作為四爺的額娘,德妃娘娘還是很關注四爺府的大事小情的。
對此,爾芙和四爺也說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不過該回答的問題,總還是要回答的。
爾芙苦笑著撓撓頭,有些尷尬,有些迷惘地恭聲答道“娘娘,其實就是您不問,媳婦也想要找您討個主意呢
今個兒和妃娘娘下了請帖邀媳婦進宮喝茶賞花,媳婦亦是不清楚怎么回事,而且和妃娘娘也并不曾說什么事情,只是和媳婦嘮嘮家常而已。
媳婦到底是閱歷少些,實在猜不透和妃娘娘的心思,娘娘在宮中和和妃娘娘打交道的時間更多些,不知道娘娘您怎么看呢”說完,她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似在為自個兒竟然用娘家事來煩德妃娘娘,而心里覺得抱歉著。
只是就憑借爾芙的三言兩語,德妃娘娘又不是能掐會算的神仙,怎么可能猜到爾柔的想法,但是既然被問到了,她又不可能不給出一個建議,所以她略微沉默片刻,便給出了一個萬金油的回答“雖然說和妃娘娘和你曾經鬧過不快,但是她到底是你的親姐姐,姐妹倆聚到一塊說說話,也是正常,你倒是不需要這樣小心翼翼的,謹慎些,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