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四爺能夠為我考慮得如此周到,妾身先行謝過爺疼惜了。”
“咱們之間,不必說這樣的話。”
西次間里,爾芙和四爺說話的工夫,催產藥生效的佟佳氏終于順利誕下死嬰。
六個月大的胎兒,已經長成人形,且手腳俱全,連腿間的小玩意兒都能夠看得清清楚楚,沒有立刻昏死過去的佟佳氏趴在床邊,在霍嬤嬤的攙扶下,勉強打起精神地瞧了眼朱漆恭桶里的死嬰,不禁是悲從中來,緊咬著軟木塞的嘴里,毫不意外地滲出了幾縷猩紅,只見她的手緊緊捂著胸口,哀嚎一聲,眼淚如泉涌般從眼眶滾落出來,還不待她開口說話,便已經徹徹底底的昏死了過去。
“我先去瞧瞧佟佳氏,爺在這里坐坐”雖說佟佳氏并非正常生產,但是產房這等沾染了血腥的地方,四爺也不好過去,爾芙見四爺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內室虛掩著的碧紗櫥,她很是體貼地起身說道,邁步往內室里走去。
不過不等爾芙走到內室門口,霍嬤嬤就已經領著提著恭桶的穩婆從內室里出來了。
此時,裝著死嬰的全新朱漆描金邊兒恭桶上,已經罩上了一層紅綢,遮住了恭桶里的死嬰,顯然是有人怕沖撞了外面等候著的四爺和爾芙,特地安排的。
四爺是什么樣的人,那是真真正正在戰場上拼殺過的男兒,哪里會害怕佟佳氏所生的這個沒落地就咽氣的死嬰,不過考慮到身邊還有爾芙,他也沒有讓穩婆揭開紅綢,只是問了問佟佳氏的身體,便讓穩婆將恭桶和恭桶里的死嬰送去外面給太醫檢驗,確定死嬰的死因去了。
然后他又叫了蘇培盛進來,冷聲吩咐道“命太醫檢查完畢,便讓人用快馬送往莊上好生安葬,雖說小阿哥沒落地就咽了氣,但是到底是爺的親生骨血,爺不希望他落得個尸骨無存的下場。”
安排好這些,四爺扭頭看了眼爾芙,輕聲說道“你先回去正院休息吧,爺在這里等著就是,稍后有了結果,爺再派人給你傳信。”
“好。”爾芙淡淡應道,對著四爺微微屈膝,招呼著詩蘭就往外走去。
說句實話,要不是身份所限,她是片刻都不想在東小院停留的,上房里充斥著血腥味和藥味,雖說算不上難聞,卻難免會讓人有些不好的聯想,現在既然四爺主動下了逐客令,她也就不必繼續守在東小院這邊兒了。
至于說,死因和結果,爾芙真是并不在意。
因為左不過是佟佳氏孕期受寒,或者是跌傷所致,具體死因也未必能查明白,四爺不想小阿哥尸骨無存,太醫就不能給小阿哥驗尸,單憑外表的體態特征,想要徹徹底底地分辨清楚是因何原因小產,難度系數,不可謂不高,太醫是人,醫術再高,也成不了神仙。
而敢于做出傷害皇嗣血脈這種事的人,更不可能是一時沖動,必然會計劃周詳,所以最后這件事有很大可能會成為一樁無頭公案,就如同府里之前所有夭折和落胎的孩子一樣,即便能抓到,被抓到的也無非是奉命動手的人,或者是被幕后主腦推出來的替罪羊,亦或是倒霉的背鍋者。
爾芙不敢肯定說投胎到皇家是幸運,還是不幸,但是顯然大多數都是不幸的,幼年要陪著自家額娘爭來斗去,為了能得到自家阿瑪一星半點的關注,不知道要付出多少辛苦努力,等到長大成人,又要被迫被嫁去和親,或者是拉攏朝中權貴,甭管是阿哥,亦還是格格,總之少不得要為皇室的利益犧牲,而格格還好些,只要心境開闊,總能獲得優渥尊榮的生活,阿哥就更慘,不管有沒有野心,最終都要難免被牽扯到奪嫡之戰中,最后能夠獲勝的人,只有一個而已,不亞于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少有能夠獨善其身的皇室子孫。
“咱們回吧”心有失落的爾芙瞧了眼欲語還休的詩蘭,淡淡搖頭道。,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