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蘭走出去不遠,便發現了兩三輛等在街邊拉活兒的馬車。
她并沒有忙著雇上馬車就往回走,畢竟自家主子可不是那種小門小戶出來的女眷,那吃穿住行都講究著呢,就算是自家主子不太講究這些事兒,她們這些婢仆不能不注意著些。
詩蘭先是圍著幾輛馬車轉一圈,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下車廂框架,確認沒有任何可能會破損的地方,這才挨著個地撩起車簾,認真查看內部的布置和整潔程度。
雖然這幾輛車都不是什么華麗大馬車,但是勝在還算整潔。
幾輛馬車的車廂布置,也沒有太大的區別,車廂盡頭是一整排的軟包座椅,上面還鋪著涼爽整潔的竹席,左側的車廂壁上,固定著一張半圓形的小茶桌,上面擺著讓人一瞧就覺得清爽干凈的青花瓷茶具和涼碟小吃,仔細瞧瞧,車廂一角還掛著提神醒腦的藥包,讓車廂里保持著淡淡的清香味道。
詩蘭就這樣里里外外檢查了一番,終于滿意地點點頭,將這一溜三輛馬車都雇了。
因為她不知道自家主子爺是要和自家主子同車,還是要單獨坐一輛車,也不知道自家主子爺會不會和十四爺同車,為了避免出現尷尬的情況,或者是存著私心想要偷懶蹭車回去,反正自家主子也不差這點散碎銀子,所以她很是大方地將這里停著的三輛比較干凈的大馬車都雇下來了。
她坐在領頭的馬車里,一路將馬車帶到了茶樓的樓下,動作麻利地下了馬車,拎著裙擺,踢踢踏踏地跑上樓去請幾位主子了。
別看她匆匆忙忙的模樣,但是卻沒有忘記吩咐幾位車夫拎著車里的茶壺,在茶樓里買上幾壺更好些的茶水給主子們備著,連小食點心都沒有漏下,路過茶樓門口一個擺攤賣時令水果的小攤子,她還特地買了些水果,讓跑堂小伙計幫忙洗干凈,一并送到了馬車里。
安排好這些,她這才上了樓。
樓上,爾芙和四爺等人得到信兒,各自喝光了茶碗里的茶水,就著跑堂伙計送來的濕帕子擦把臉,也沒有再在茶樓里多停留,直接就領著婢仆護衛下樓了。
與此同時的將軍府里,秦有良正巧舌如簧地勸說著丁志勝幫忙試探爾芙呢。
如果不是因為他偶然發現了爾芙是女子身份的秘密,他昨個兒就該出現在坤峰園,見到落難難歸的四爺和十四爺,這也是時也命也,他就沒有那種出門遇貴人的好命,要是他幫助了那兩位,又何必如此百般游說不愿冒險的丁志勝呢,區區一個官紳的身份,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兒。
可惜,可惜,不過也不算可惜,一個一門心思往官場里扎的人,必有小算盤。
四爺那樣一位眼里不揉沙子的冷面王,怎么容許自個兒替一個心里滿是小算計、全無濟世愛民之心的人鋪路呢
就在此時,丁志勝被秦有良煩得滿肚子瀉火的時候,陳福來報信了。
“你說雍親王和撫遠大將軍找到了”丁志勝本來是根本不打算見陳福的,但是他實在被秦有良弄得太煩了,為了躲開如蒼蠅般嗡嗡嗡圍著自個兒轉的秦有良,他笑容滿面地迎到了廊下,然后就毫無意外地被這個喜訊驚呆了。
只見一臉絡腮胡須、目如銅鈴的丁志勝,震驚得連手里把玩的一對核桃都捏碎了,可見其震驚程度了。
他呆滯了足足有個呼吸,這才在陳福的提醒下,趕忙叫來副將廖文清去安排兩位皇子的住所,自個兒則急急忙忙地點齊親衛,騎著快馬往靠近城門的小茶樓趕去。
不過在路上,他就遇到了已經坐在馬車里的四爺和十四爺了。
路上,并不是個適合說話請安的地方。
丁志勝就如同虎衛營的候補隊員似的跟在車邊兒,那模樣比迎接爾芙到來的時候,可是顯得恭順了許多,也顯得謙卑了許多,全然看不出那副目中無人的嘴臉了,瞧得和四爺同坐一輛馬車的爾芙一個勁兒的撇嘴翻白眼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