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拉那拉氏心塞無比地調整了下跪姿,讓自個兒顯得更加謙卑、誠懇一些。
因為她已經可以預見四爺會是如何反應,必是如雷霆風暴等天災般猛烈地撕碎她這個可憐的女人
事實亦是如此。
四爺耐心地等弘暉說完所有想說的話,似笑非笑地瞧著烏拉那拉氏,冷聲將門外候著的蘇培盛叫進來,直接讓蘇培盛領著人將弘暉帶回到弘暉自個兒的住所看管起來了,又命詩晴以爾芙的名義,去耕織軒請來了洪家班的班主,安排好這些之后,他就臉色陰沉地端起了茶盞。
至于跪在地當間的烏拉那拉氏,也就唯有一直跪著等待了。
可憐她養尊處優這么些年,除了逢年過節進宮請安,或是出席祭天、祭祖等重大場合,這雙膝蓋還真是沒有沾過地面呢,更別提是當著滿院子的宮婢被四爺如此對待了,如此陌生的體驗,讓她心底滿是屈辱和怨恨。
少時片刻,洪家班的班主就隨著詩晴過來了。
四爺也不和他廢話,開門見山地命他交出小麗娘的賣身契。
只是小麗娘的賣身契,早已經被洪班主交給了烏拉那拉氏側福晉的宮婢,這會兒他手里哪里有東西可交,他也看出這長春仙館的情況有些不對勁,也預感到他這輩子是沒機會再抱上雍親王的大腿了,所以他很爽快地將烏拉那拉氏出銀子買下小麗娘的事兒給說了,然后就不等四爺下逐客令地直接請辭了。
洪班主的識時務,讓四爺放棄追究他連帶責任的打算,點點頭,對著爾芙吩咐道“此番請戲班子來府里辦堂會,洪班主盡心盡力,也跟著沒少吃苦受累的,福晉切莫虧待了洪班主。”
“王爺放心,妾身有分寸。”爾芙笑著答道。
說完,她就對著詩晴使了個眼色,示意詩晴送洪班主出去,同時送上一份封紅。
洪班主見狀,感恩戴德地給四爺和爾芙磕了頭,這才貓腰弓背地隨著詩晴離開了長春仙館,尤其是當他看到那張寫著壹千兩紋銀的銀票時,他更是覺得這些提心吊膽的日子沒有白過。
至于丟了一個傳藝兼打雜的師傅和兩個已經等登臺獻藝的大青衣,也無所謂了。
當然,他也明白了這份封紅的意義,無非就是讓他管緊戲班這些人的嘴巴,盡快地離開京城罷了。
“小老兒也是年紀大了,本以為要在外漂泊終生,再沒機會回到家鄉去瞧瞧那漫山遍野的山茶花了,卻沒想到此番能得福晉如此厚賞,這倒是讓小老兒能回鄉去安度晚年了。”洪班主小心翼翼地將銀票塞進衣襟內兜,望著天邊絢爛奪目的太陽,一臉唏噓的感慨道。
其實他就是借著這番感慨做出保證罷了。
詩晴也明白他話里話外的意思,笑著點點頭,柔聲恭賀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恭喜洪班主得償所愿了。”說完,她就借口主子跟前兒離不開人伺候,將送洪班主和其戲班子離開的差事,交給了趙德柱負責,自個兒回去報信了。
長春仙館里,詩晴躡手躡腳地走回到爾芙的身后,低聲將洪班主近日就將攜戲班子眾人回歸故里的事兒稟報完,又將自個兒自作主張地派人將小麗娘看管起來的事兒,簡單說說,這才神情肅穆地退回到了角落里,努力降低存在感地做著背景板。
“今個兒這處鬧劇,真是有意思。”四爺聽完爾芙的轉述,微微點頭,笑著道。
爾芙稍顯無奈地皺皺眉,壓低聲音地催促道“時間也不早了,抓緊將這邊的事兒處理處理,可別為了這點芝麻綠豆的小事就鬧得府里人心不安、沸沸揚揚的,新姑爺阿興阿和茉雅琦還在府里呢,家丑不外揚,你也不希望讓新姑爺看笑話吧”
說完,她就清清嗓子地坐正了身子,頗有幾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