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著哈欠,悶聲悶氣的問道“詩晴回來了么”
“詩晴姐姐去小廚房了,主子有什么事吩咐”晴嵐忙湊到床邊,恭聲答道。
爾芙聞言,微微搖了搖頭,抬手掀起臉上蒙著的濕帕子,一翻身就坐起來了,嘴角還掛著一抹淺淺的笑容,似是心情好好的模樣。
其實原因很簡單,因為她覺得她這會兒的精神好多了。
雖然她睡得時間并不久,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眠質量夠高,連一直昏昏沉沉的腦袋瓜兒都徹底清楚了,她趿拉著鞋子走到地當間,瞧著外間還在做灑掃工作的小宮女,低聲吩咐道“讓她們都先下去吧,等過會兒我去長春仙館的時候,再讓她們進來收拾吧,瞧著怪鬧得慌的。”
說完,爾芙就已經走到妝臺前擺著的繡墩上,穩穩當當地落座了。
該洗漱洗漱,該梳妝梳妝。
自打成為這四爺府的嫡福晉以來,真是全年無休,逢年過節,更是忍著氣溫上的各種不舒適,穿著或是太厚、或是太薄的大禮服進宮去刷存在感,連跪帶拜,一天下來,這渾身上下就沒有一個地方不難受的,但是你還得保持著優雅和美感,見人三分笑,不然沒準誰就一頂大帽子扣下來了。
這差事太苦了。
要是這差事的痛苦就來自于宮中諸妃和宗人府諸位宗親等上級的壓制還好,背后還有等著放冷箭的一眾妾室內眷,簡直就是腹背受敵,而你卻連一個能安心休息的地方,連自個兒的住所、別院,亦是如此。
比如此時,爾芙身體不適,正應該臥床休息,但是府里的庶長女茉雅琦攜夫婿回府省親歸寧,她作為嫡母,作為府里的嫡福晉,除非病得爬不起來,不然怎么敢躺在床上靜養,不然不需要別人發難,怕是連四爺這位男主人都會覺得爾芙是在裝病。
為了不被人揪住小辮子往死里坑害,她唯有強撐精神地起來梳妝打扮,甚至還必須要用胭脂替自個兒修飾出一個好氣色,免得別人覺得她是心情不好,導致得臉色難看。
想想,唯有心塞二字能形容爾芙此時此刻的心情了。
爾芙也確實是如此想的,她坐在妝臺前,看著銅鏡里朦朦朧朧的倩影,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柔聲吩咐道“在臉頰和唇上多用些胭脂,別讓人瞧出什么不妥當的地方,這府里等著揪我錯處的人是真不少呢,我可不能給她們留下這么明顯的漏洞。”
說完,她就端起手邊一盞有些涼的冰糖燕窩,三兩口吞咽了個干凈。
說句實話,她是真不愛喝燕窩,真不是她故意矯情擺姿態,實在是這心里犯惡心,因為她喝燕窩的時候,總是不自覺地想起這玩意兒是燕子用唾沫制作成的小窩,里面還夾雜著燕毛等各種雜物,便是小生子將味道調得極佳,甜滋滋,又不膩人,她還是忍不住惡心。
不過有些時候就需要用這玩意兒提提元氣了。
論起補品,燕窩最是平和,不挑人,也是這府里女眷們最常用的補品,每月府里要花在燕窩這類補品上的銀兩,便足以讓尋常百姓好吃好喝一輩子了。
因為晴嵐不常在爾芙身邊伺候,她不知道爾芙用過燕窩,總要用些清茶漱口。
而爾芙等了有幾個呼吸,還未等到漱口用的清茶,這眉頭越蹙越緊了,因為她感覺她就要控制不住正在造反的五臟廟了。
就在此時,去小廚房取早膳的詩晴回來了。
詩晴眼睛真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爾芙手邊已經空了的白玉湯碗,也注意到了爾芙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和緊緊抿著的雙唇,忙撂下沉甸甸的食盒,倒上一杯微涼的清茶,利落果斷地送到了爾芙的手邊。
“喝杯茶漱漱口吧,主子。”她笑著說道。
爾芙如蒙大赦般地端起了茶碗,一口喝了個精光,總算是緩過了一口氣。
“得虧你這丫頭聰明,不然你家主子我今個兒就要出丑了。”她擰著帕子,擦擦耳后和腦門上的薄汗,輕聲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