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5章
基本上也都被送到莊上去榮養了,加之其中涉及的數目,也不是太大,實在不需要太追根究底。
廢物利用,拿來給初學掌家理財之事的小七做練手功課就再合適不過了。
如此時小七就如同發現新大陸似的指著其中一行墨字,怎么都挪不開圓溜溜的杏核眼了,即便已經得到自家額娘的肯定回答,她仍然覺得難以置信,又一次反問道“他們怎么敢呢”
“有何不敢呢,自古以來就不乏這種財帛動心、背主藏私的奴仆,所以你永遠也不要相信這些奴仆會忠心耿耿,無非是利益不夠大,不足以吸引他們背叛你而已。”爾芙笑了笑,抬手摸摸小七柔軟綿綿的發頂,說出了她在這時代生活十余年總結出來的一條經驗。
人非圣賢,誰能全無私心呢
即便是賣身契掐在手里的家生子,當利益足夠大的時候,他們也會豁出命去拼命試試的。
當然,也不能說就沒有那種可以性命相托的忠仆,但是終歸是少數的。
爾芙絲毫不想對小七隱瞞這種人性陰暗面,畢竟小七的身份,注定她平日最常打交道的人就是心思深沉的主兒,但凡少想一絲,興許就會鉆進別人設下的陷阱,與其等到她長大在面對這種事,還不如讓她早些接觸,也免得她親歷那種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痛苦。
相比起對人性越發失望的爾芙,小七還有一份難得的天真,她相信下面人會偷摸撈油水,但是卻不敢相信下面人能如此大肆貪墨,不禁詫然道“那她們也不該連最基本的遮掩工夫都不做吧,瞧瞧,小七真沒想到這府里大廚房一月竟然要消耗豬肉三千余斤,雞鴨生禽上千只,還有其他的各種野味河鮮,便是宮里御膳房的消耗,也不過如此吧”
“其實也并不是一直如此,只是那時候府里的規矩都還沒有個準呢,府里各處的內外管事,又都是內務府直接指派過來的,別說烏拉那拉氏指揮不動,便是你阿瑪四爺,他們也敢搞當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把戲,做事可不就是全無收斂了。
不過很快就過去了,因為四爺將外院管事都歸到了傅鼐手下,內院管事也都歸到了烏拉那拉氏手里,一個是府里的長史,一個是執掌中饋的大婦,兩人一起發力,很快就將府里那些中飽私囊的管事都一一收拾掉了。
那些貪墨徇私的管事,也都送到該送的地方去了。
有些是背后有大家族做靠山的,四爺為了不和內務府那些包衣世家鬧得太僵,尋個借口就送回內務府了,少數一些太出格的,則直接交到宗人府,除此之外,還有一部分四爺跟前兒的老人兒送去了莊上榮養,剩下的都是些踏實肯干的本分人,再沒有這種連遮掩都不做地貪墨行為了。”
“那是不是就是說現在府里就沒有中飽私囊的惡奴了呢”小七有些天真的問道。
爾芙聞言,好笑地點點小七的腦門,低聲提醒道“怎么可能呢,白花花的銀子擺在你面前,便是知道這些銀子拿著燙手,卻也難免會有人心生僥幸,拿一點點,少拿一點點,或者是吃拿卡要,從商家那邊收些封紅,這種事是斬不盡殺不滅的。”
隨著小七的年紀越來越大,也開始經營自個兒的朋友圈,母女對坐暢聊的機會,也就越來越少了,她知道德妃娘娘派來的教習嬤嬤能干,卻也希望將自個兒的一些經驗分享給小七,所以她徹底放下了手里的繡活,變身成為碎嘴子,一個勁地嘮叨著。
“不過你也要記得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凡事沒必要太涇渭分明,只要他們不把事做絕,咱們就睜只眼閉只眼地當做沒發現,但是一旦動手處置了,那就要徹底打疼她們、打狠她們,讓她們心生畏懼,不然就如同隔靴搔癢般平添苦惱了。”
“畢竟誰不怕死、誰又不怕受罰呢,便是如螻蟻般的小人物,你觸及到她的利益,她也沒有引頸就戮的道理,必是要好好折騰一番,鬧得你犯愁不已,因為她們也會往好處想,興許這樣折騰折騰就糊弄過去了。”
說到后面,她甚至不惜將自個兒當作反面教材。
外人看起來一直是順風順水的爾芙童鞋,難得地和小七提起往日的丟臉事,“你還記得當初額娘才接手府里中饋的時候,李側福晉和烏拉那拉氏留下那些老人兒,為了不丟了手里的肥差,可是沒輕折騰,這府里上上下下,也是正經亂了些日子呢,連額娘小廚房去大廚房取些白菜蘿卜都要被那邊的管事為難一番,如果不是你阿瑪信任我,旗幟鮮明地站在了我這邊兒,幫我打壓下一批不懂規矩的刁奴去,那時候會是個什么樣的結果,也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