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不等她開口,四爺便察覺到了她的神色有異,主動問起了她有何想法。
她聞言,苦笑著說出了自個兒的想法。
四爺聽完,沉吟片刻,低聲問道“咱們那些莊上的存糧有多少,這是件不患寡而患不均的事,要是有什么處理不好的地方,怕是要鬧出大亂子,你心里都想好了么”說到這里,他將眼前攤著的賬本拿到了近前兒,細細翻看著,生怕爾芙的一番好心,因為準備不充足被旁人誤解。
爾芙笑著湊到四爺的耳邊兒,神秘兮兮地回答道“這你就放心吧,咱們在各地莊上的存糧都不少,畢竟我早前就吩咐過莊頭,一定要留夠存糧,一年壓一年,今年收進多少糧食,才能夠從庫里取出同等的陳糧賣出。
雖然這樣是影響了府里的出息,但是卻是救急維穩的好辦法。”
說到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畢竟因為她這種膽小保守的做法,府里莊上的新糧都壓在了庫里,而陳糧的價格遠遠不如新糧,虧損了不少銀子呢。
此時,四爺卻覺得爾芙這安排甚好,很有居安思危的想法。
因為他從小生活在紫禁城里,又是生而尊貴的皇子,便是被一些眼高手低、喜歡跟紅踩白的婢仆為難過,但是那些婢仆終究是不敢真將他這位不受重視的皇子怎么樣,所以這位四爺便是這把年紀,卻也不大明白金銀這等俗物的珍貴性。
比如,他就認為內務府分撥給他開府建牙的二十萬兩白銀,并不多。
二十萬兩白銀,要是落到某個在社會底層艱苦努力活下去的老百姓手里,那就是一筆天大的數目字,興許還會驚喜到發瘋、發狂呢
如此一個男人如何能將府里每年短少的那點田產出息放在心里呢。
不得不說,一個根本不重視銀子的人,卻能夠將百姓安危放在心上,若是這樣的人都不能成為皇帝,那真是這時代的莫大悲哀了,這并不是爾芙情人眼里出西施,看不到四爺的缺點,實在是四爺在關心民事民生這點上,確實是無可挑剔的完美。
四爺笑著點點頭,接茬道“那就按照你的意思辦。”
本來這件事說到這里,便算是告一段落了,但是四爺還是有些不放心,畢竟這件事里牽扯地不是一兩個人,而是他四爺府遍布京畿各地田莊別院的所有佃戶們的生計,如果將權利下放到莊頭的手里,誰敢保證這其中就沒有想要從中求利的惡人呢,到時候好事沒做成,反倒惹得一身的不是,那就太對不起爾芙這份心意了。
想到這里,四爺臉上閃過些許為難,沉默了片刻,繼續說道“你先將救濟各處田莊別院的佃戶們所需要糧食的大概數目字統計出來,然后爺再想辦法休沐幾日,陪著一塊下去走走,到底還是眼見為實。”
說完,他挑眉瞧瞧旁邊一臉懵妝臺的爾芙,追問道“你覺得如何呢”
爾芙對此,倒是全無意見,她本來也是擔心自個兒弄不好這件事,還發愁要不要求助白嬌和毓秀姑姑她們這些能人幫忙呢,現在四爺主動伸手幫忙,她更是求之不得了,連連點頭道“那敢情好了,有你坐鎮此事,那些莊頭做事,也會更加用心些,我也能輕松不少。”
“別想著偷懶,這打理好府中庶務是你的責任,那些田莊別院也是在內宅賬目下,要是出現任何查漏都是你的失職,到時候府里這些個女人找你麻煩,可別怪爺不幫你說話,不過爺倒是可以將陳福和張保暫時借給你用用,免得你身邊連個適合跑腿辦事的人都沒有。”四爺聞言,故意搬起臉來,正色道。
他可不能放任爾芙這樣能懶就懶、能混就混的過日子了。
爾芙是府里的嫡福晉,便是他能夠多加回護,但是要是自個兒不能立起來,那以后要面對的難事,還不知道要有多少呢,便是他四爺是神人臨凡,也不可能將爾芙保護得面面俱到,到時候稍有不慎,讓爾芙慘死在別人的算計里,那他定會后悔終生,后悔自個兒對爾芙太呵護,讓她如同溫室里的花朵,連面對風雨的能力都沒有,所以他必須要在這種可能性出現前就將爾芙扶起來。
也正是因為如此,四爺才會主動插手此事。
他實在是太了解爾芙的性格了,若是他不干涉一二,爾芙這個散漫成性的丫頭,轉頭就能將這件事交給府里的毓秀姑姑和炫彩坊里那個狡猾如狐的女人去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