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讓他過來,可不是讓他平白跑腿兒傳話的,那是怕福晉心里不痛快,讓他充當傳聲筒的,為的是讓福晉能夠高興起來,而且是越快越好,他敢不緊不慢地坐在這里等著嫡福晉回來,明個兒等四爺回到前院一問,他這個狗頭就不用要了。
那就剩下一條路了,找唄
蘇培盛在心里替自個兒道了句委屈,苦笑著對守門婆子拱拱手,轉身就跑,那模樣就好似被狗攆了一般。
守門婆子瞧得糊涂,卻不妨礙她好心地在后面招呼道“唉,我說蘇公公您怎么也不提盞燈啊,要不要從我這邊兒拿一盞啊”
蘇培盛都已經跑出好幾十米了,怎么可能扭頭回去取上一盞可有可無的燈籠呢
他無語地搖搖頭,一副有去無回模樣地擺擺手,頭也沒回地就往來時路跑去。
他想這嫡福晉和他都是從秋雨樓出來的,左右相差不過一盞茶時間,這也不是曲里拐彎的林間小路,都是一馬平川的石子路,但是也有幾個岔路口,該不會是他跑得太快了,跑到了嫡福晉前頭吧,所以他打算回去找找,循著燭光好好找找。
這回回去,蘇培盛可不敢悶頭瞎跑了,瞪大了雙眼,左右張望著。
可惜,這會兒爾芙都已經溜達到后花園深處去了。
蘇培盛就這樣如沒頭蒼蠅似的從秋雨樓跑到正院,又從正院跑到秋雨樓外,愣是沒找到爾芙和詩蘭等人,他也不敢回去報信,只能到處找唄。
往常覺得還算寬敞的后院,這一圈圈跑下來,他覺得腿肚子都在打顫。
最后,最后,他這才將注意力放在嫡福晉最不常去的后花園里。
只是這后花園的面積,比起后院的建筑總面積都要大上不少,又有松竹翠柏等高挑入云的植物阻擋視線,加之光線不佳,想要在這偌大的后花園里找人,真是不輕松。
蘇培盛卻不敢停住腳步,唯有繞繞繞
而爾芙呢,循著游興,先看蓮池,后看假山,再看小橋流水,其間還從背陰清涼的假山邊取了一尊約莫有一尺高的冰雕蘭花,玩得樂樂呵呵、滿頭是汗,這才有說有笑地和詩蘭從后花園上了抄手游廊,沿著游廊往正院的方向走去,她走在相對明亮些的回廊上,猛然回首,突然就瞧見了正在花
園里鉆來鉆去找人的蘇培盛。
她忙停住腳步,指著正要抬腿從一排盆景上跨過的蘇培盛,回身問道“那邊是誰啊,這大半夜的怎么還在花園里到處亂轉,別是賊偷吧”
說完,她就招呼著詩蘭一塊往蘇培盛的方向走去。
這也得虧是四爺府后花園里的抄手游廊修得曲里拐彎得夠繞,不然她還真走不到蘇培盛跟前兒去。
走到近前,爾芙這才瞧清楚了蘇培盛身上那件不同于其他小太監的褚紅色太監袍。
“蘇公公不在四爺跟前兒伺候著,怎么在花園里遛彎呢”她示意詩蘭將燈籠提近了幾分,笑著調侃道。
明明是一句調侃,落在蘇培盛耳朵里,卻是如同天外玄音般悅耳動聽
蘇培盛滿臉感動地湊到爾芙跟前兒,連忙見禮道“奴才見過福晉,奴才是特地來花園里找福晉的。”
“找我,什么事”爾芙聞言,有些不解的笑著問道。
說完,她就撩著袍擺,直接坐在了抄手游廊兩側的扶手上,一邊捶著腿,一邊等著蘇培盛回答。
蘇培盛聞言,忙往前湊近些,笑著道“主子爺擔心主子出門太急,沒有預備軟轎伺候,身邊也沒有掌燈的小太監伺候著,便讓奴才趕快追出來”
“哦,那你這燈呢”左右回去了,也是閑著無聊,爾芙倒是不介意和蘇培盛多說幾句閑話磨嘴皮子,她瞧著蘇培盛狼狽無比的樣子,笑呵呵的調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