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樣面對面的窩在被窩里,說夠了私房體己話,直躺到日上三竿,外面伺候的詩蘭幾次叫起,爾芙和四爺才帶著幾分不情愿的坐起身來,撩開了阻擋住滿室陽光的床幔,任由床邊候著的婢仆上前伺候著洗漱完,這才分別在屏風兩側更衣,最后一塊來到了堂屋里用膳。
說是早飯,其實更該說是早午飯合并到一塊了,因為這會兒都已經快到晌午了。
兩人用過簡單的早膳,又在堂屋里歇息片刻,便不約而同的提起了要去飄雪苑看望還抱病的小格格這事兒。
飄雪苑里,烏拉那拉媚兒已經認命,不再哭嚷著喊冤叫屈,知道四爺和爾芙過來探望小格格,她也沒有再冒出來刷什么慈母光環,安安分分地待在已經布置成佛堂的內室里,跪在滿面慈悲的菩薩面前,正在誠心誠意地替小格格祈福,而抱病的小格格,則由梁太醫和藥童,并幾位奶嬤嬤在后罩房那邊照顧著,還沒有遷出飄雪苑別居。
要說梁太醫這人還算是很有職業操守的,并沒有徹底放棄救治小格格。
小格格已經比昨天好許多,起碼能夠睜開水汪汪的眸子,吐著泡泡,張開雙臂要抱抱了,這讓一直壓在四爺心底的那塊石頭,有了些許松動,也不再對梁太醫擺黑臉,隨意的囑咐幾句要梁太醫要用心照料小格格的話,便接過奶嬤嬤懷里的小格格小心抱著,有些尷尬地坐在墻邊擺著的官帽椅上,拿起街邊買來的小撥浪鼓,不熟練的哄著咧嘴要哭的小格格。
“梁太醫,你也辛苦大半夜了,快去廂房那邊休息休息吧。”爾芙笑著看向旁邊有些不敢相信自個兒眼睛的梁太醫,輕聲勸道。
梁太醫聞言,恭聲謝過,便也就回去休息了。
“看來四爺這冷面王的名號是已經徹底響徹朝野了,連一向在府里當值的梁太醫瞧見你的笑臉,也有種見到鬼的感覺呢”勸走了還有些分不清左右手的梁宇軼,爾芙笑著走到四爺身邊坐定,一邊伸手勾動著小格格嫩呼呼的小手,一邊打趣道。
“爺倒是覺得爺這個王爺在自家福晉跟前沒有什么威信,不然福晉也不敢如此打趣爺了”四爺稍顯羞惱地剜了眼爾芙,低聲恐嚇道,只是就如同他說的那般,他在爾芙跟前是真的沒有什么威信,爾芙不但不當回事,反而更加放肆的笑出聲來,那模樣就別提多可恨了,不過如此恣意張揚的爾芙,卻讓四爺越發舍不得責怪了,因為四爺也好久沒有看到爾芙流露出這般真實、不遮掩的笑容了。
就這樣,兩人一塊哄著烏拉那拉媚兒所生的小格格,一直在飄雪苑待到下晌用點心的時候,這才起身來到前面上房里,因為爾芙這個不想替別人養孩子的嫡福晉,趁著氣氛最好的時候勸說,勸說四爺還是將小格格留在烏拉那拉媚兒身邊養著,這樣比較好,畢竟小格格的身體嬌弱,沒有一個能鎮住場面的額娘做鎮,單靠四爺這位難得有空做慈父的阿瑪做靠山,這下面伺候的婢仆難免會有疏忽怠慢的時候,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
四爺從小長在宮里,怎么可能不知道這點,而且小格格體弱是胎里帶來的虛癥,他也不好強硬的要求爾芙將小格格養在自個兒身邊兒,雖然他相信爾芙會盡到嫡額娘的本分,將小格格視若己出,但是不出事還好,后院那些女人不會介意多出個養在嫡福晉膝下的庶出格格,如果一旦小格格在爾芙的院里出事,那么就會成為傷害爾芙的一柄柄利刃,他不能那么自私,為了保護好小格格,便讓爾芙去承受這些未知的風險,而小格格體弱,也確實需要個額娘多照看著些,排除爾芙這位能名正言順將小格格養在膝下照顧著的嫡福晉,唯有烏拉那拉媚兒一人適合了,所以為了小格格能夠安穩長大,四爺最終決定放烏拉那拉媚兒一馬,不再剝奪她作為小格格生母的權利,命她繼續撫養小格格。
這對于烏拉那拉媚兒來說,絕對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