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終有終時,平淡才是基調,射陽的海蠣子畢竟不是什么三頭六臂的東西,眾人關注的重點還是在鹽田法的推廣和新增鹽場的設立等等。
便是這樣不被關注的時間里,寶玉雇了汪小魚兩兄弟做短工,畢竟經過觀察,這兩兄弟的品性還不錯,在鄉親中的風評也還挺好。
汪家兩兄弟日常負責觀察海蠣子有沒有出現病蟲害現象,兼顧監督管理汪狗兒、王狗蛋的工作情況。便是因此,寶玉叫小魚兄弟去抓了兩只狗,雖然現在還半大不小的,但是被小蝦訓得很好,又機警又不貪嘴,有生人靠近養殖區就狂叫出聲提醒。
守夜無聊的汪狗兒看著兩只狗子,心說:給我頓頓吃碎肉湯,我也瞧不上別的干饅頭、咸菜頭等等吃的。
汪狗蛋要稍微聰明一些,那坑了兩人的偷盜法子也是他想出來的,眼見汪狗兒總是看著門口雖然趴著,但是時不時動動耳朵的兩只狗發呆,他捅了捅對方:“可不能對它們倆下手,要是被賈大人知道了,恐怕我們要在這里守二三十年的夜了。”
“放心吧,我又不傻。”這邊賈大人叫人蓋的屋子比自己家的屋子還好,既不漏風也不漏雨的,雖然夜里要起來轉圈什么的,但是現在不是有狗了么,稍微打個瞌睡也是沒問題的。
汪狗兒、汪狗蛋本來在村里也就沒有幾分地,現在不止是晚上給寶玉守夜,白天也跟著汪小魚干活的——白天的活計賈大人另外給他們開了工錢,這么算起來,兩人倒是不必東一榔頭西一錘地想辦法弄錢了,如今有了穩定的活計,生活穩定,臉盤子居然比先前還圓潤了一些起來。
汪家村的人紛紛說賈大人厚道,但是再夸人厚道,如今也不敢去養殖區那里小偷小摸的——本來么,鄉下田里摘三瓜兩棗不算偷,海邊撿些蝦蟹貝殼不算竊。但是現在有汪家村先前偷雞摸狗的打頭兩個在那里呢,所以有些人的歪心思早早就掐滅了。
養殖區三個正勞力,一個半勞力,賣起力氣干活還是挺不錯的,這一片寬三百米,深入海里十來米的區域被四人整治得井井有條。
后來,他們幾個也算看出來了,這賈大人雖然沒親自干過活,但是于養殖一事很有學問,三個多月之后,賈大人又說是時候開始“深移稀養”了,他們也是一點疑義都沒有,只管照做就是。
稀養,就代表原先養殖區的面積不夠啦,勢必得擴建。
寶玉也是特意挑了這個時間,農田里播種、插秧、育肥都做了,收割之前還有些剩余勞動力。因為上回那二十人的隊伍有經驗,所以他們當仁不讓地攬下向原養殖區左右兩邊各擴建一個區域的建工程,因為工程比上次的大一倍呢,所以那領頭的又叫了十來個人,拉起一支毛四十人的隊伍,熱火朝天地干起來。
就是有一點,此時已經是七月里了,正午時可是熱得很,寶玉叫來監工的一更二更注意了,讓汪家村的人避開正午那幾個時辰趕工。
上回領頭的那人悄悄對汪小魚說:“賈大人,是這個,有本事,人也好。”他比了比大拇指,然后呷了一口綠豆湯,“你小子好好跟著賈大人學學,日后總有好著呢。”
汪小魚點點頭:這是自然的,這么好的機會擺在眼前呢,不抓緊的是笨蛋。沒見汪狗兒、汪狗蛋都老實了么?
七月干活,雖然擴建的面積大了一倍,但是所花費的時間并沒有增加多少。
第一是因為來的人手也多了一倍;第二是因為天暖和,下水也舒服,避開正午的時間,早上在家里喝兩碗粥,天蒙蒙亮就來,中午領了汪小魚發的肉饅頭回家吃了午休后再來,下午一來就是叫每人灌下去一大碗綠豆湯或者金銀花茶,干到天黑下工吃一頓有干有稀有肉的大鍋飯。
不過六七天,就完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