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想到賈政一個愣神沒來得及扶住賈母:弄巧成拙,這可如何是好?
賈政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心里頭的小算盤的:寶玉剩下的兩次機會,一次給自己,一次給賈母用。說出來的時候,自然要避嫌,不能把自己算進去,不然有用老子身份欺兒子的嫌疑。他料想,老祖宗聽到自己數了這珍貴的唯二機會,也許會打消了叫寶玉去揚州的念頭,沒想到……沒想到賈母居然舍得舍棄了自己的那一次機會。而身為人子,以后賈母若是有不好,自己到底是舍不舍通靈寶玉的最后一次機會呢?
當然,這個時候的賈政是完全無視了寶玉主人的意見,因為他是賈寶玉的老子,兒子聽老子的,天經地義。
目送二兒子神不守舍地離開。賈母拿出帕子揩了揩眼角:“鴛鴦,把我庫房里那個顏真卿的《李玄靖碑》拓本給收拾出來,回頭給二老爺送去。”
姜,還是老的辣。
王氏萬分不解:元春就要進宮了,這節骨眼上,珠哥兒和寶玉居然要去揚州,探病!老太太這是糊涂了罷?
難得,二房的夫妻又想到一塊兒去了。
【賈赦:喂,王氏,你漏了我璉哥兒。】
這下子原本事不關己、無關痛癢的王氏就不高興了,雖然元春到時候只能坐青帷小轎從側門入太孫府,但是榮國府這邊還是會開幾桌酒席的,好么,這一下子呼啦走了元春的三個兄弟,就叫兩個糟老頭子出去應酬,像什么話?
【寧國府賈珍:政二嬸,我也是玉字輩的,我還在。】
不論王氏如何腹誹,趙姨娘如何得意賈環能在前頭露臉,賈母決定的事情都是無可更改的。
賈珠連著兩日都心不在焉,也瞧不進去書,李紈給他收拾行李的時候,他也是支吾隨便應了幾聲,弄得李紈上下打量他好幾眼:煙花三月下揚州,夫君不是貪花之人,應當不至于……吧?
最后,賈珠合上書本,去尋了他老子:“老爺,去揚州見姑父便罷了,寶玉畢竟年紀小,不若這回我與璉哥兒去就夠了吧?”
“唉,你懂什么,這是老太太的意思,寶玉是必須得去。”賈政含含糊糊又說不清楚,只一口咬定老太天必須要寶玉也去揚州。
賈珠哪里還不清楚:恐怕這個家里,知道寶玉玄妙的人自己算一個、老爺算一個、老太太也算一個了。寶玉自然也是算的,但是他年紀小,恐怕不是很能理解他擁有的是怎樣的至寶,真是懷璧其罪啊。
于是賈珠與賈政開誠布公地談了一談,父子倆首次就同一問題達成高度一致:無論如何,寶玉的秘密不能讓第四個人知道了!就連王氏也不行!
賈政很欣慰,自己的大兒子是站在自己這邊的,見識就是比婦人要長遠一些,于是他帶著賈珠去找賈母。本不指望能說動已經下決定的賈母,但是也為了表明榮國府二房的一個態度:此事僅此一次,下不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