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柔嘉一怔,知道那日在寒山寺上,主持方丈說自己“命格奇貴”的事給長主知道了,一時更為惶恐。直至午時,眾人方才移駕往廳中去。顧柔嘉故意放慢了腳程,落在了所有人最后,她不愿意遇上任何人,也不愿意再被或羨或妒的目光給死死的看著了。
四下里一片寂靜,她懷著心事走得很慢,不覺身后一聲低嘆“顧姑娘今日平白受了委屈,是陸某的不是。”循聲看去,陸劍鋒并沒有陪在長主身邊,而是與她一樣落在了最后。他只是行禮,俊臉頗有些愧疚之意。顧柔嘉搖頭說“不是陸將軍的錯,人多口雜,難免就是如此。”
“許是如此吧。”陸劍鋒笑意溫存,徐徐打量過顧柔嘉。雖然并不明顯,但若是細看,還是能夠發現她的雙唇比往日更為豐潤,甚至有幾分紅腫,分明是激吻之后才會有的現象。陸劍鋒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她方才定然見了沈澈,心中悵然若失,面上還是一片溫潤,“顧姑娘不要露出這般無助的神情可好這話許是有些孟浪,只是陸某還是更想見顧姑娘的笑。”
顧柔嘉長嘆一聲,也明白若是自己拉長了臉兒去用膳,家人也都會擔心的,因而她還是強扯出一個笑容來“多謝陸將軍。”
陸劍鋒笑意溫存,只向她做了一個請的動作,便自行退到她三步開外,保持著有禮的距離,顧柔嘉這才覺得自在一些,又覺若是無言甚是尷尬,只得無話找話“今日陸將軍不曾和長主一起前來”
“不過是有些事絆住了。”陸劍鋒淡淡一笑,見顧柔嘉面露不解,也是低聲說,“顧姑娘可知隴右道大旱之事”
隴右道地勢險峻,更是風沙彌漫,本就有些苦寒之意,出現大旱實屬常事。因而顧柔嘉只是點頭“我知道一些,只是到底是離得太遠,再要明白,也是不能了。”
“隴右道兩年少雨干旱,今年格外嚴重,自入春以來,沒有下過一滴雨,井水枯竭,河道干涸,土地龜裂,糧食種不下去,為著缺水之事,路有尸骨,聽說旱情嚴重的地方,整個村子都沒了人,或是渴死了,或是經不住遠走他鄉。”陸劍鋒聲調十分緩慢,聽不出什么情緒來,但顧柔嘉知道他是不開心的,也不知從何勸起,只問道“朝中沒有派人賑災救濟隴右道缺糧缺水,州府和朝廷都沒有半點動靜”
她似是著急,陸劍鋒卻是露出笑意來“怎的沒有動靜只是隴右道地勢崎嶇,沿途不少人因干旱之故落草為寇,干起了打家劫舍的買賣,運水運糧的車往往走不了多遠便被人截了去。何況地勢艱難,昨兒個州府上書,說是運水運糧的車不慎落入了山道之下,便是蕩然無存了。”
顧柔嘉倒吸了口冷氣,緊緊的看著陸劍鋒。后者對上她驚疑不定的目光,英挺的眉擰在了一起“九殿下不曾與顧姑娘提過”
“提過什么”他說起沈澈,顧柔嘉眉心一跳,忙不迭問道。
“當日在宮中,祖母曾向陛下進言,請封九殿下為王。只是陛下說,這王爵的爵位來之不易,要九殿下好生歷練。”她何等急切的追問,陸劍鋒心中愈發的不是滋味,還是不動聲色的笑,“祖母索性提出了三個歷練,隴右大旱、西南悍匪、吳越貪腐,許是要選其一,也或許是要三者并行。”
“長主是要斷了九殿下所有生路么”顧柔嘉聲音一啞,失聲叫道。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