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某不知,祖母只說,九殿下讓她想起了一位故人。”陸劍鋒輕笑,顧柔嘉愈發的不解,歪著頭參詳了半晌也不知這說的是誰。如今臨近午時,縱然心有掛念,但顧柔嘉的肚子仍是極不爭氣的叫了一聲,縱然聲音不大,但陸劍鋒耳聰目明遠勝常人,怎能聽不見她的臉立時紅到了脖子根兒,一時訕訕不敢去看陸劍鋒,后者望了她半晌,竟是笑出聲來。他一向是溫潤知禮的男子,現下這樣壞心的笑出聲,幾乎是從不曾有過的。顧柔嘉抿緊了唇,頗有幾分氣惱“陸將軍”
“是陸某失禮了。”陸劍鋒握拳放在唇邊咳了一聲,掩不住的笑意,“顧姑娘既是餓了,還是先去用膳吧,不要餓壞了身子。”
顧柔嘉含糊的應了一聲,縱是對陸劍鋒并無任何心思,但這樣丟臉的樣子給他看了去,一時也覺得面子上很是掛不住,幾乎是奪路而逃,嬌小的身影風風火火的。陸劍鋒含笑望著她的背影,只覺可愛至極,只是轉念,又想到沈澈,心中頓覺酸澀,面上的笑容卻還是如常般溫潤。
要是他先遇到顧柔嘉,會不會她心上的男子就是自己了
從陸劍鋒身邊一路逃開,顧柔嘉總算是松了口氣,方才一番發窘,她現下委實覺得餓了,偏生眾人早已進去,如今廳中已然涌出陣陣酒肉香氣,聞來讓人食指大動。顧柔嘉只能努力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大燕雖是民風開化,但男女不同席的禮還是守著的,官客們在外,中隔了一道碧紗櫥,其中才是女賓的宴席。顧柔嘉腳步匆匆,卻覺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轉頭看去,對上沈澈烏泱泱的眸子,她心中驟然一安,咬著下唇投去一個溫柔的眼神,沈澈不動聲色的移開了目光,嘴角卻微微揚了起來。
此刻沈澈正被幾個世家子圍著敬酒,因上次險勝陸劍鋒,引得這些小子們個個生了崇敬的心思來,偏生九殿下極少與人結交,讓好些人扼腕不已。現下沈澈既是來了,這些猴小子們都是抓著這個機會,個個都擠了上來,也不顧沈澈還頂了個“九殿下”的尊號,非要要跟他吃酒。
前些日子沈澈左肩傷口才裂開,現下又怎能吃酒唯恐對他傷口不好,顧柔嘉躊躇著是否要上前去,一時佇立在碧紗櫥外不言語,不覺有人打了簾子出來,正是颯敏“姑娘怎好端端的在這里不進去溫姑娘尋不見姑娘,還說姑娘是不是走丟了,急得險些垂淚呢。”
含糊的應了一聲,顧柔嘉卻也放不下沈澈,張望了他一眼,心中愈發為難了。她面露為難之色,颯敏當即抿唇一笑,旋即舍了顧柔嘉。窈窕的身形在官客之中顯得極為出眾,快步行至沈澈身邊“幾個哥兒都是好興致。”
自安定長主入京以來,便始終在驛館之中,誰也不見。后皇帝賜下府邸來供長主居住,前去拜訪的人就更多了,但長主依舊閉門不見,讓多少人都覺得吃了癟。今日楊太傅壽辰,長主竟然親自前來,讓多少人喜出望外,巴結的心思就更重了。自然連帶著對颯敏也萬分敬重。此刻見了颯敏出來,原本或站或坐吃酒行酒令的官客們不約而同的歇了聲音,將目光齊齊的落在了颯敏身上。
那幾個端了酒杯敬沈澈的世家子即便再年輕氣盛,感覺到廳中氣氛的不同尋常,也是縮了縮脖子,極為恭順的喚道“颯敏姑姑。”
颯敏笑得極有親和力,目光徐徐打量過幾個世家子,笑道“今兒楊太傅壽辰,哥兒們興致都好。”她笑到這里,目光徐徐移到了沈澈身上,后者滿臉淡漠,右手托杯,杯中酒卻一滴未少,看得出他也不愿吃酒,只是他神色如常,坦然的迎上了颯敏的目光,好似什么事都不足以讓他煩心一般。
“方才老主子還與我說,今日喜慶,讓我出來囑咐九殿下一聲兒,肩上傷口未愈,就不要吃酒了。我本來尋思著,殿下頗有自制力,想來應是不吃酒的,誰想也是胡鬧。”颯敏撇嘴笑著,看似嫌棄,但話中埋怨之意十分親昵,讓幾個世家子面面相覷,齊齊縮了縮脖子,“殿下只管胡鬧,可不是我不曾提醒殿下。若讓老主子知道了,殿下可就自己仔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