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里沈澈只草草吃了早飯,便自行坐在了桌前看書,手中把玩著一串佛珠手串。自五歲起便受盡白眼,沈澈早就不信神佛了,求神拜佛無非是求得心安而已,亦或者是尋求一個精神寄托,但要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唯有靠自己,神佛都出不了任何力。只是這串佛珠是顧柔嘉為他求來,這樣多日子,他一直貼身珍藏,從不曾離身。
如今天已經漸漸熱了起來,外面蟲鳴陣陣,又有鳥雀清啼,一片生機盎然。才看了一半,門便被人推開,旺兒閃了進來,向沈澈打了個千“殿下,長主已然進宮來了,陛下和皇后已然親自去迎,怕是往御花園去了,殿下也該動身了。”
懶洋洋的應了一聲,沈澈將桌上的書合上,自己則往外面去了。初夏的陽光濃烈得刺眼,他瞇了瞇眼,立在外面半晌,也就往外面去了。自打當著陸劍鋒的面鬧出了中毒之事,加之淑妃誣告,這宮中人對于沈澈是愈發的恭順起來,再沒有人敢給沈澈一絲一毫的臉子,個個極為恭順。
一路行至御花園,陽光傾瀉,假山嶙峋、奇花異草爭奇斗艷,渾然一卷畫卷。方行至御花園前,已有御林軍將沈澈攔下“九殿下留步,陛下有旨,長主鮮少入宮來,任何人不得出入御花園,不可擾了長主雅興。”
御林軍乃是皇帝親衛,此刻能令他們來守御花園,可見皇帝對安定長主的重視。沈澈負手而立,并不與其爭執,卻也不退回去。那御林軍似是為難,又道“還請九殿下不要為難臣等。”
“我不為難你,你也切莫為難我。”沈澈淡淡說道,那御林軍本要再說,不覺對上沈澈烏泱泱的眸子,一時如置寒冰之中,仿佛連骨縫都透出寒意來了,他立時白了臉,再不敢說什么。身后卻響起一聲輕快的笑聲“御林軍不過奉命行事,九殿下又嚇他們作甚”
循聲看去,颯敏笑得萬分輕快,對沈澈招了招手“九殿下且進來吧,長主方才還問殿下怎的還不來呢,不想是被絆在了這里。”
見沈澈要進,方才出言攔人的御林軍兵士頓時急了眼,脫口說“陛下有旨,誰也不能進去。”沈澈橫了他一眼,他雖唬了一跳,卻也白著臉,半點不肯退讓“為人臣者,自該聽令。”
“你是個榆木腦袋”颯敏當即笑著反問,將對方說的一愣一愣的,“你若要堅持,要不要咱們一同到陛下跟前去撕擼一番長主要見九殿下,就是陛下和皇后娘娘都不敢攔著,偏你不開眼的要攔著。”她說到這里,索性拍拍手,一派不管不顧的樣子,“即使如此,九殿下也不必進來了,容他先去回過陛下,免得咱們也都安上一個抗旨不尊的罪名。”
那兵士一張臉脹成了豬肝色,窘迫到了極點,颯敏又笑道“你既是堅持原則,你便去回陛下就是,我絕無二話。長主遲遲不見九殿下,若是惱了,要如何收場,可就是你的事”
安定長主可是連陛下都要敬著的人這其中利害關系分明,兵士哪里還敢攔著,只得道“是臣擰巴狠了,九殿下請。”
一路往御花園之中去,一路上安靜如許,仿佛一個人也沒有,直到行到湖邊涼亭,才見其中人影浮動,正是帝后與安定長主。颯敏快步上前,笑盈盈的說“老主子,九殿下可來了,方才給一個榆木腦袋攔在了御花園外面,可費了不少唇舌才肯放進來的。”
涼亭之中,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勁。沈澈甫一踏上涼亭,帝后的目光便齊齊的投來,皇后自是溫和從容不必提,皇帝的目光卻很是怨恨,如同沈澈是他的仇人一般,理應被千刀萬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