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知話中的底細,明月也是笑起來。縱然曾不喜沈澈,但自從沈澈救下顧柔嘉后,明月便覺沈澈是個好人,何況,姑娘神仙一樣的人物,既然喜歡九殿下,明月也信九殿下有過人之處。
被她二人拿著一番開心,讓顧柔嘉又羞又惱,揚手要打,卻也不知先打哪一個。溫含芷笑得直打跌,好一陣子才揉著肚子站起身來“你瞞得過旁人,難道瞞得過我和明月自沈澈走后,你便時常心不在焉,若是現下老爺太太容你跟去,你怕是拔腿就跑,連細軟也不備了是不是”她說著,將顧柔嘉拉起來,“你呀,成日魂不守舍,還能瞞住誰么趁著現下只是初夏,還不是很熱,且與我好生出去玩玩。”
本是要拒絕,但溫含芷難得的強硬,也只好應了。兩人只乘車往京郊去,如今陽光濃烈非常,曬在身上隱隱有些疼了。明月和流云各自舉傘為自家姑娘撐起一片陰涼來,一路到了京郊的運河渡口,陽光照在水面,波光粼粼,金燦燦的好看至極。顧柔嘉慢吞吞的下了車,溫含芷只笑道“還不趕緊呢,咱們今日在運河上泛舟,引你散散心,別當真丟了魂兒。”
一時間,顧柔嘉只含笑,兩人并肩行至渡口,見此處已然有不少人正要乘船。大燕通行便利,不僅有陸路,更有水路。而這運河之上,也不乏有達官顯貴出游賞景,因而輕舟、畫舫、烏篷船均有。圍在此處的或是有事要上輕舟的,或是外出游玩的。圍作一團,好不熱鬧,
兩個小姑娘并肩行至渡口,從兩人行止、衣飾皆是出挑,還有侍女隨侍左右,一眼便能看出定然是富貴人家的小姐,加之顧柔嘉容色傾城,因為天氣炎熱,她雙頰漫上了酡紅來,顯得嫵媚至極,艷麗的容顏便愈發的逼人起來。渡口處人太多,她不知人群中有何變故,微微探著身子打量的樣子更是嬌俏萬分,惹得不少公子哥兒皆是含笑,目光便熱切了起來,更有人蠢蠢欲動,想要上前與她搭訕。
自有船翁上前,見兩人衣著光鮮,全然不像是風塵仆仆的趕路之人,忙笑道“兩位姑娘是要泛舟游于運河之上可不知還有沒有旁人”
溫含芷笑道“不曾,只有我二人和貼身的侍女罷了。”
得了這話,船翁笑說“既然只有四個姑娘,那一艘小畫舫便也就夠了。趕巧也只有這一艘小畫舫,便與了姑娘們吧。”頓了頓,他又笑問,“不知姑娘們要用多久”
和溫含芷相視一眼,兩人自小就在一起,默契遠非常人能比,因而不過一眼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顧柔嘉笑道“天黑前就回來。”
船翁聽罷,笑道“如此,一錢銀子也就使得了。”明月聞言便要取錢袋,人群中已不乏有人笑道“也不過就是幾個姑娘,何必再包一艘畫舫幾個姑娘人少,也難免無趣。不如來我這畫舫上,一船人熱熱鬧鬧的,也容我等好生與幾位姑娘說說話。”
循聲看去,幾個年輕的公子哥兒折扇輕搖,一派風流俊俏的樣子。見顧柔嘉轉頭看來,幾人還格外的挺了挺胸膛,好似想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展露出來。溫含芷粗略的打量了一眼他們,見他們眼神露骨,微微紅了臉,伏在顧柔嘉耳邊笑道“要是九殿下知道他們用這樣的眼神看你,怕是連招子都得給他們剜了。”
“去,別總拿我開心。”顧柔嘉笑著啐了她一口,“別以為我沒法子治你。”不等溫含芷回過神來,她又笑著催促明月,明月只取了一錢銀子給船翁,還不曾等船翁接過,人群中便又有一個嬌俏的聲音響起“等等既是只有一艘,也該給我,她們算什么”
這聲音太過嬌俏,脆生生的透著幾分跋扈來,好似這世上什么好東西都該是她的一樣。面對明月伸出的手那船翁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望著那發聲的地方,見一個衣著十分華美的少女翩然而來,她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一張鵝蛋臉,眼睛也圓溜溜的可愛至極,她小鼻子挺得高高的,隱隱透出一股子傲氣來。再一看,她身后跟了一個彪形大漢,如同鐵塔一般,臉色黑如鍋底,如此見了,生生的透出了幾分寒意來。
眾人面面相覷,心知怕是有好戲要看了,個個都駐足不前。在渡口多年,船翁也是個人精,知道這些姑娘們怕都是惹不得的主兒,說不得只能陪笑道“這位姑娘,咱們行事,也總有個先來后到的理兒,這兩位姑娘先來,總不能壞了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