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如此,你現下就回去反省,過幾日交一篇切結書與我。”她慢條斯理的說著,一雙眸子雖是溫婉,但含了幾分狡黠,隱隱有些似曾相識,“我可不聽半個不字,要是說不,我可就告訴叔叔嬸子。”
華衣少女哭喪著臉,轉頭剜了顧柔嘉一眼,悻悻稱是。走出幾步,又轉頭,氣得直跺腳“齊虎,你還不跟上”
鐵塔似的漢子“唔”了一聲,只是快步跟了上去。華衣少女氣得直哼哼,又劈頭瞪著他“你不許笑我,更不許告訴任何人今日的事。”
那齊虎神色莫測,聲音卻是清潤“我不笑,也不告訴任何人。”
聲音隨風遠遠的送來,都有些不真切了。顧柔嘉頓時好笑,看來齊虎對這少女雖是無奈,卻也是縱容的。看著兩人漸行漸遠,顧柔嘉笑道“多謝姑娘了。”
那“清姐姐”笑了笑“哪里,是我這妹子太過了些。她在家里嬌縱慣了,難免的,還請諸位海涵。”她一面說,一面打量過溫含芷,“顧姑娘和溫姑娘既是出游,不如和我一道”
眼看華衣少女走了,不少心思活泛的公子哥兒便想邀請顧、溫二人同行,誰想給眼前的“清姐姐”截胡,個個都是不甘。顧柔嘉和溫含芷不免納罕,相視一眼“姑娘認識我二人”
“不認識,只是顧姑娘這般容色,就是想不認識卻也難。”她笑了笑,又一次邀請,“那兩位姑娘要不要與我同去”
縱然眼前這少女行止有禮,且看來不像是壞人,但顧柔嘉也不敢掉以輕心。現下沈澈往隴右道去了,指不定會造成什么變故,況且皇帝虎視眈眈。若是給有心之人得知自己和沈澈的關系,將自己抓去用以要挾沈澈
因而她只是婉拒“謝姑娘美意,不敢勞煩。”她說著,便令明月抵了一錢銀子給船翁,卻被那姑娘托了手,附在耳邊笑道“我姓沈。”
她飛快的說完,對顧柔嘉狡黠一笑,這笑容之中的俏皮,顧柔嘉總覺得在哪里見過,只是怎么也想不起來。見她沉思,對方笑盈盈的引了她和溫含芷的手。溫含芷本要掙扎,但見顧柔嘉似乎并不排斥,一時間也是勉強忍耐。在場諸人有多少垂涎顧柔嘉美貌的,本想邀美人一同游玩,誰想給另一個美貌少女截了胡,心中嘆惋非常。那“清姐姐”卻不顧,引了兩人想渡口那艘極大的畫舫上去了。
那艘畫舫很大,船艙甚至有幾分雕欄畫棟的美感,離得近了,上面飄出陣陣香風來,讓顧柔嘉都有些恍惚,打量了一眼,卻見不到其中的場景。“清姐姐”也不過率先登上了畫舫,含笑看著顧、溫二人“兩位請。”
明月和流云分別扶了自家姑娘上船,甫一站定,顧柔嘉看著眼前少女的側顏,柔美之中又有幾分強硬。畫舫上已然有侍女恭順的行禮,雖然人數不少,但不聞半點雜音。她們的聲音極輕,顧柔嘉屏息凝神,這才能勉強聽清,對方口中的稱呼全都是“郡主”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