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正是半夜,明月當空,玉照山莊之中靜謐萬分,只余陣陣蟲鳴。山間的冷風吹拂,顧柔嘉將衣裳裹緊了些,雙手環住沈澈的脖子。他走得很慢,大手托在她臀下,抱得很穩,見她摟上來,還故意一顫,好似要抱不動她一樣,唬得顧柔嘉將他纏得更緊。他頓時好笑,烏泱泱的眸子在月色下泛出異樣的光輝來“纏上來一個好生貌美的小姑娘,容我帶回去做媳婦可好”
顧柔嘉哪里不知他是故意捉弄自己,哼了哼,顧柔嘉賣力的咬著他的喉結,貝殼似的小牙齒盡力逞兇。她溫熱的呼吸徐徐呼出,讓沈澈難免心猿意馬,小腹一片火熱。故意板著臉說“再胡鬧,往后可再也不抱了。”
從兩人相戀以來,沈澈左肩便受了傷,用不得大力氣。現下他從隴右回來,傷勢日漸痊愈,此刻將顧柔嘉打橫抱起,顧柔嘉伏在他肩頭,望著他俊朗的側臉,借著月光,他的臉似乎是蒙上了一層淺藍,讓顧柔嘉心兒一圈圈的蕩出漣漪來,甜得發膩。
她曾無數次在夢里想象著沈澈將自己抱起,每每想來,她都羞得發慌。他懷抱雖然涼涼的,但讓顧柔嘉喜歡得很。現下聽得他說什么再也不抱,顧柔嘉頓時急了,抱著沈澈脖子叫道“不,往后還要抱,我就要你抱。”
她這般癡纏,讓沈澈受用非常,默默將她抱緊了些。顧柔嘉埋在他懷里,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涼風習習,她略打了一個哆嗦,哼哼著在他胸口畫圓圈“星星呢”
常言道月明星稀,現下明月高懸,星星也幾乎看不見。知道沈澈不過為了哄自己歡心,顧柔嘉還是很不懷好意的問出來,惹得沈澈一笑,旋即將她抱出了小院。
院外假山嶙峋,一道清溪在月光下蜿蜒流淌,泛出粼粼的光輝來。在院子外,一片流螢飛舞,以緩慢的速度上下移動著,如同星星落到了人間,縈繞在了這玉照山莊之中,那些星星點點的螢光被溪水倒映,仿佛銀河落在了清溪之中,瑰麗得要命。
顧柔嘉怔怔的看著眼前美景,撲騰著想下地。見她眼睛都亮了,沈澈笑著抱她進了這流螢群之中,縱然流螢受驚后迅速散開,立在那里,如同置身于星海。顧柔嘉伸手想去碰那一點點螢光,在快要觸碰的一瞬間,又怕那點光芒燙手,忙收了回來,一派擔心的樣子,讓沈澈含笑連連坐在一旁的山石上,讓她坐在自己膝上,順勢將她的小腳丫納入自己懷里“嘉嘉喜歡這星星么”
“喜歡。”顧柔嘉笑得極美,那星星點點的螢光映在眼中,顯得她一張小臉美艷動人至極,望了一陣子,她轉頭,迎上沈澈濃到化不開的目光,她伸手,指尖徐徐撫過沈澈的面容,“我更喜歡你。”
他眸子里閃了一閃,旋即與顧柔嘉額頭相抵,聲音愈發魅惑“好巧,我也更喜歡嘉嘉。”
為了顧柔嘉的及笄之禮,沈澈今日特特從隴右道快馬加鞭趕回來,待轉回京城,才知她往玉照山莊來了。一路上,沈澈捉了不少螢火蟲,只盼能博顧柔嘉一笑。現下得了她的“喜歡”二字,沈澈心窩里泛出甜蜜來,不動聲色的將袖口向下拉了拉,遮住小臂上被植物劃出的傷痕。
顧柔嘉笑起來,他冰涼的呼吸徐徐噴在她面頰上,讓她臉上灼熱的溫度漸漸平復下來。兩人這樣親密的貼在一起,他烏泱泱的眸子近在咫尺,被螢光鍍上了一層奇異的光輝,俊朗的面容都多了幾分邪氣。顧柔嘉撫上他的臉,抿了抿唇,帶了幾分祈求“我們不會再分開了,對不對”
這些日子,她總算是體會到了相思的滋味,好似骨頭里鉆進了一條蟲子,每一日都在咬她,咬得又疼又麻,只是一點也不能緩解。往日曾讀過一句“入骨相思知不知”,她還笑,心說這相思怎會入骨,直至此次經歷過,才知道古人誠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