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望著父親,顧柔嘉只覺得百感交集。她明白父母雙親不愿自己走上姐姐的老路,更不愿自己以后要像姐姐一樣生活在爾虞我詐之中。還記得兒時,她還是懵懂不知事的年齡,在某一日家中來客的日子,她被一個貴婦抱在了膝上,那貴婦笑著指向不過半人高的鄭軼“嘉姐兒這樣黏鄭家哥兒,來日不如嫁給他怎么樣”
彼時她還不知何為嫁,只是乖巧的點頭“好。”
時光荏苒,她再也不是當年那個不諳世事的孩童了。經歷了前世之后,顧柔嘉深刻的明白何為惜取眼前。她好容易明白自己是心悅沈澈的,滿心滿眼里都渴望著有朝一日,她會十里紅妝嫁給沈澈,名正言順的站在沈澈身邊,告訴天下人,自己是他的妻子。
這樣想著,顧柔嘉抿緊了唇,清亮如水的眸子里透著堅持“他不是背信棄義的小人,既然說出這話來,他就一定能做到。”
顧夫人身子顫抖著,發中珠翠也因此泠泠作響。哪怕是對鄭軼,顧柔嘉也從未如此堅持過自己的意思,她向來是很乖的,乖得讓人愈發覺得,她絕不會對父母說不。
顧老爺神色莫測,只是這樣望著小女兒“罷了、罷了,嘉嘉先回去,此事容我與你娘再想想、再想想”
乖巧的應了一聲,顧柔嘉起身便要走。她纖弱的背影漸漸沒入了陰影之中,好似隨時都要給吞沒。顧夫人看著她,無端就想到了顧貴妃入宮時的光景。那時,晏如也是這般光景,只留給家人決絕的背影,轉頭上了宮中來接她的貴妃儀仗。
顧夫人喉中一哽,看著女兒的背影,失聲叫道“嘉嘉,你又是如何作想的”
母親的聲音之中大有哽咽之意,顧柔嘉忙轉身,見燭光下,母親眼中水光瀲滟,好似隨時都要落下淚來。顧柔嘉心中頓時一酸,立時明白了母親的心,咬著下唇思忖了好一陣子,她才說“嘉嘉自然是渴望爹爹娘親能應下這門親事的。”
她臉兒飛紅,平添了嫵媚俏麗,聲調也多了些忸怩,細細的如同小貓“嘉嘉心里,是想嫁給九王殿下為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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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乃是秋闈的第三場第一日,顧鴻影自考場出來,已然是申時時分了,自有人接他,他特特先行往鄭家去了。
楊太傅壽辰那日,沈澈發了狠,將鄭軼打成重傷,鄭軼滿腔怒意,卻也是敢怒不敢言。常言道傷筋動骨一百日,他如今只是下得床,但仍然不曾像以前那樣。
為了此事,鄭軼是徹底恨上了沈澈,更是被顧柔嘉的疏離激起了無盡的好勝之心,心中也浮出了不少齷齪的想法來。顧鴻影生性天真,幾乎從不對人設防,興致勃勃的探望過鄭軼,全然沒有注意到他眼中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