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知道沈澈絕非是看來這般無害之人,但皇帝著實不想,他今日竟然敢和自己叫板。眼角余光掃了一眼安定長主和壽王妃,兩位老太太皆是神情漠然,好似這御書房里空無一人。若沒有安定長主在,沈澈這豎子未必敢這樣發難。因此,皇帝臉色鐵青,望著安定長主的目光甚是冷凝“姑祖母和叔婆這心怕都偏到了外面去,同是侄孫,二位卻從不維護朕。”
他似是怨懟,安定長主和壽王妃相視一眼,將茶盞交給颯敏令她續水后,老太太這才露出一個慵懶的笑容來,緊緊盯著皇帝“從不維護陛下試問老婆子、壽王兄夫婦若當真不維護陛下,可不知道現在這皇位上到底是誰呢。”她說著,笑容愈發大了,“陛下可別忘了,先帝沒有嫡子,陛下可還有八個庶出的弟弟。”
聽得安定長主慵懶語調中的森冷,皇帝自知失言,也不敢再去觸兩個老太太霉頭。御書房中一時無話,直到外面響起一個小內侍的聲音“陛下,禮部尚書通稟,圣旨已然擬好了。”
皇帝聞言大喜,只令吉祥出門去呈上來。吉祥在地上伏得久了,起身時忍不住晃了晃,偷偷瞄了沈澈一眼,心中止不住的發起寒來。自有伺候在皇帝身邊,他對皇帝的秉性十分清楚,現下指不定陛下心中恨不能將九王千刀萬剮了。但可惜,九王氣候已成,在隴右道盡得人心,將那一幫子山匪收服得服服帖帖,更得京中舉子擁護,雖手上還不曾有兵權,但安定長主和壽王府明擺著對他諸多偏愛,這幾位,不僅握有兵權,在軍中更是威望極高。何況前些日子京中盛傳那陸將軍對顧家小嬌客有意,偏偏陛下斜喇里橫一杠子出來,雖說陸將軍是個君子,面上不說,但心里指不定不痛快呢
越想越覺得自家主子爺是將人給得罪了個全乎,吉祥心中為皇帝掬了把淚,也不敢表露出來,只在外面呈了擬好的圣旨,就好像懷里揣了個燙手山芋。不過給安定長主目光一掃,吉祥腿腳一軟險些跪下去,趕忙將明黃色卷軸送到皇帝御案之前,立侍一旁,再不敢說話。
接了那圣旨在手,皇帝長長地出了口氣,抬眼看向安定長主和壽王妃,颯敏正奉了茶給兩位老太太。許是注意到了皇帝的目光,壽王妃笑盈盈的開口“老貨,咱們今日既然進宮管閑事,這圣旨其中寫得什么,你不聽上一聽”
“這天下又不是老婆子的天下,老婆子老了,何苦去過問”焉能不知嫂子諷刺皇帝,安定長主語氣淡漠,“這好名聲歹名聲,總也礙不著咱們什么事。”
兩人一番話讓皇帝惱怒之余,心中又沒了底,于他而言,自然不能輕易與安定長主撕破臉,須知長主手中尚且握有太祖皇帝和先帝的遺詔,一旦惹惱了老太太,將那圣旨拿出來,以其手中的兵權和在軍中的威望,那可就是一呼百應的事了。正值躊躇之際,皇帝不免又看向了沈澈,后者只是瞇著眼,讓皇帝陡然又暴怒起來。
他既然喜歡一個女人,就該將她據為己有,何況連天數都是向著自己的再者,沈澈這豎子愈發的蹬鼻子上臉,即便是為了這一口惡氣,也絕不能退讓
是以,皇帝當即令吉祥開錦盒取出傳國玉璽,還未等他展開圣旨,一只骨節分明的素手緊緊的按在了明黃色的卷軸上,順勢看去,見是沈澈,皇帝怒不可遏,順手操起御案上的白玉鎮紙,劈頭蓋臉便向沈澈砸去“豎子,你放肆”
“陛下當真要加蓋玉璽”沈澈另一手接了鎮紙,只在手中把玩,將圣旨按得愈發緊了,“是非功過,可是要后人來評說的。還是陛下早已想好了,的確要后人在提到自己的時候附上一句,貪圖美色,專好行奪人未婚妻子之事”他眸子里怒意深切,恨不能將皇帝給燒出幾個洞來,迎上皇帝驚怒交加的目光,他冷冷說,聲音拔高了許多,“還請陛下聽好了,嘉嘉是本王未過門的妻子,來日的九王妃,更是陛下的弟媳本王若是沒有記錯,顧貴妃當日也是與人議親時,被陛下聘入宮中,現在陛下又要如法炮制甚好,既然陛下想好了,可莫說本王不曾提醒陛下,最遲明日,大燕舉國上下,都會知道當今圣上奪臣之妻、奪弟之妻。至于后世如何評價,那時你我都已作古,也管不了那樣多了。”
為君者又有幾人不在意后世評價貪圖美色已然是昏君的評價,何況這奪人妻子的說法皇帝瞪大了眼睛,恨不能親自動手將沈澈掐死,那雙眼睛血絲密布,用力之狠好似眼珠兒隨時都要落出來。敏銳的察覺皇帝的手略有些顫抖,沈澈神色冷冽至極,慢慢的收回壓住圣旨的手,語氣里又帶上了素日里的淡漠“還請陛下收回成命,歇了這心思吧。”
他語氣又一次的寡淡起來,皇帝氣得滿臉通紅,他已是上了年歲的人了,好似隨時都要背過氣去。怔怔的看了沈澈半晌,皇帝驟然扯出一個獰笑來“豎子,你當真以為能夠拿捏住朕你既愿做死有余辜的亂臣賊子,朕就成全你”他騰地起身,指著沈澈,頗有幾分倨傲,“實話告訴你,顧柔嘉本就是鳳命,她生來就闔該是朕的女人”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