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僅僅只是嘆惋,并沒有半點不甘。
不覺對上顧柔嘉清亮如水的眸子,兩人對視,陡然生出幾分尷尬來。陸劍鋒笑得從容“九王與顧姑娘來日定然陰陽和順,宛如一對璧人。”
順手將一小塊烤肉喂到顧柔嘉嘴邊,沈澈抬眼望著陸劍鋒“多謝將軍,愿借將軍吉言。”
眾人坐在一起,聊得格外盡興,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又有婆子過來通傳,說是沈清來了。和沈清相識不久,但她性子最是宜人,顧柔嘉很是喜歡她,忙迎出小亭,遠遠就見一個高挑的身影過來,看得出正是沈清,只是她戴了一頂小巧的斗笠避雪,看來倒是得體非常。
安定長主遠遠的笑道“清丫頭不是說今兒不來么”
及至行到了眾人跟前,沈清方才笑道“原是不來的,祖母現下好得多了,說不能辜負了姑祖母的一番美意,也就讓我過來,臨走時還特特囑咐我,若是姑祖母這里有煨得爛爛的好物件,讓我帶些回去給她老人家嘗嘗鮮。”
安定長主不覺笑道“都克化不動躺下了,還巴巴的想吃東西,莫非壽王兄不許嫂子吃東西不成”
“哪能呀,祖父待祖母極好,我出來時還在一起說話呢。”沈清笑道,“只是祖母說,姑祖母家的都是好東西,叫我一定要帶一些回去。”她脆生生的說完,笑著對沈澈行了一禮,喚一聲“九哥”后,拉了顧柔嘉在手,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九嫂子。”
“還不曾過門,可不敢應這聲嫂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恨嫁呢。”顧柔嘉笑著又細細的打量了一番沈清,她身量細長,因為冬日衣裳多,顯得豐腴了不少,身上這件斗笠倒是別致可愛。顧柔嘉頷首直笑“古人云孤舟蓑笠翁,郡主穿著斗笠,難道要去當漁婆不成”
她本是玩笑之意,沈清略脹紅了臉“我出門之時,樹梢上的雪落了下來,兜頭澆了我一臉,少不得又回屋去換衣裳。我可不敢再來一次,如今都臘月了,要是將病帶到了正月,豈不是晦氣得很”她一面說,一面將斗笠取了下來,卻見陸劍鋒負手立在臺階上,笑盈盈的望著自己。沈清撇嘴問“呆哥哥笑話我”
“我怎敢笑話清兒”陸劍鋒搖頭,唇角的笑意卻是愈發盛了。沈清把玩著取下來的斗篷,笑盈盈的說“你若笑我是漁婆,我定要你這云麾將軍陪我去做漁翁,誰也不比誰強,看你還怎么笑話我。”
她說罷就拉了顧柔嘉坐下,陸劍鋒負手跟在安定長主身邊。顧柔嘉隱隱聽得安定長主的聲音傳來“清丫頭都來了,鋒兒丟掉的魂兒可回來了”
祖孫倆似乎又說了什么,只是聲音太小,顧柔嘉著實聽不清了,她心中忽的涌出說不出的感覺。轉頭,沈清又笑著坐在她身邊,輕聲說“我聽聞皇兄那日神神道道的想納你進宮只怕是阿奕那臭小子在他跟前說了什么,否則他也不敢頂著姑祖母的風兒做這等事。”
那“命格奇貴”的說法也不過寥寥數人知曉,沈奕就是其中之一。他將這件事捅到皇帝跟前,本想報復自己,不想反倒是成全了自己與沈澈的婚事。念及此,顧柔嘉一笑,“太子若不曾在陛下跟前說什么,只怕我與沈澈還得不來賜婚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