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你對我有沒有齷齪心思”顧柔嘉抿著唇笑,坐在沈澈膝上,他干凈的味道將顧柔嘉緊緊包覆,沈澈也不答她,令車夫趕車往城外去,這才將她抱下自己懷抱,迎上顧柔嘉不解的目光,沈澈才淡淡說“怪冷的,別凍壞了。”
顧柔嘉頓時不依,扭糖似的纏了上去“我不,我就喜歡在你懷里。”沈澈唇角緊抿,似是有些不快,眼中卻蒙了一層笑意,由得她膩在自己懷里,這才笑得壞心“口是心非的小東西。”
在他懷里坐定了,顧柔嘉笑著把玩他的衣帶,問道“咱們現在去哪里”
“出城去。”沈澈輕撫她的長發,臉上似有幾分悵然,聲音低沉至極,輕吻她的額頭,“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馬車一路晃晃悠悠出了城,午后的陽光愈發的濃烈,行人也熙熙攘攘,或是采辦年貨,或是出城賞雪,好不熱鬧。從出了城,沈澈就一語不發,靜默的抱著顧柔嘉,顧柔嘉數度抬頭想問只是對上她烏泱泱的眸子,到底不曾問出口。
他從隴右道回來后,素日里的氣度如仙人一樣清華出塵,又是冷淡,但舉手投足間展露出強大的自信來,如這樣似有些萎靡的樣子,幾乎從未見過。因而,顧柔嘉總覺得,現下去見的這個人,定然不會是什么尋常人物。
直到馬車停下,顧柔嘉這才打了車簾去看。只見此處很是冷凝,山壁被白雪映襯,黑黝黝的一片,上面枯枝纏繞,很有些頹敗之意。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眼,但顧柔嘉也立時認了出來,這是兩人時常見面的小山谷。
扭了扭身子,顧柔嘉笑問“你也是不厚道,既然有客人,怎的不請到王府去住下,反倒是安頓在這里這里雖好,但冬日到底是冷了許多。”她說到這里,又噘著嘴,“況且、況且這里是咱們時常相見的地方,不想讓旁人來”
她最后也說不下去,小臉兒發紅,忸怩的揉著衣角。沈澈推開車門將她抱下車后,笑道“我竟不知,嘉嘉是這樣小心眼的人。”
顧柔嘉哼了哼,指著他心口“我最是大方的人,從不小心眼。”話雖如此,還是輕快的落地,局促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我這打扮會不會輕浮了些早該換一件大衣裳再過來的。”
今日為著赴宴之故,她一身淺桃色衣衫,外罩鐵銹紅斗篷,發中兩個小巧的銀簪,靈動而得體。她似是懊惱,沈澈握著她的手,輕聲道“你這樣就很好,太過莊重反倒是不美。”
靜默的和他十指緊扣,顧柔嘉難免有些局促,與他并肩往其中走去,山道邊的積雪白森森的。她忽的想到正月初一那日,她跟在沈澈身后進來,被一只野兔嚇破了膽,想到這些,她忍不住咯咯直笑。沈澈只笑問“想到什么了這樣歡喜”
“我偏不告訴你。”顧柔嘉扭著身子,率先往小山谷里去,對于沈澈要自己見的人很是好奇。甫一去了小山谷,卻見此處積雪滿地,那座墳塋和小屋都被雪落得滿滿的,連一個腳印也沒有,全然不像有人居住的樣子。顧柔嘉不免一怔,沈澈已然緩步到了她身后,將她抱住“嘉嘉隨我來。”
他說著,牽著顧柔嘉的手,將她引到了那座墳塋前,骨節分明的大手將無字墓碑上的積雪拂落,動作輕柔,如同對待最珍惜的人。顧柔嘉有些詫異,心中有個不真切的念頭,忙伸手跟沈澈一起拂去積雪。待墓碑上再無落雪,沈澈似是哀戚“你當日問我,這墓中是誰,我只與你說,是一位故人。”他輕輕的撫著墓碑的棱角,烏泱泱的眸子里沉寂一片,但顧柔嘉知道,這片沉寂之下,暗流洶涌至極。良久,他才開口“這是我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