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頷首稱是,忙不迭出去,不多時折了回來“太子已經不在大爺院子里了,各處也有下人走動,想來已然走了。”
顧柔嘉聞言大喜,這才起身要去看哥哥,又囑咐明月道“你且在屋子里等著各處掌事,我一會兒就回來。”顧鴻影才躺下,見妹妹回來,也不急著要起身,皺著眉頭“我方才瞧他看著你的眼神很是不對,這才潑濕了你的衣裳讓你有借口離開。”他一面說,一面靠在枕頭上,“他存了和皇帝陛下一樣的心思”
顧柔嘉靜默頷首,顧鴻影卻“嗤”一聲笑出來“他當真不怕死”
“人家是東宮,天不怕地不怕的,何況還有個手眼通天的母后,又有何懼焉”顧柔嘉冷笑道,只撫著小臉,一時間大為不齒。
兄妹倆說了一陣子話,顧柔嘉這才起身要去聽各處掌事來回話。才出了顧鴻影的院子,太陽明晃晃的,那樣燙。顧柔嘉下意識躲在了陰涼處往院子里去,才上了游廊,就聽一聲輕笑,顧柔嘉頭皮一麻,循聲看去,卻見本該離開的沈奕立在幾步開外,正笑得溫潤。顧柔嘉暗叫不好,還是端出了嬸子的款來“太子不是走了嗎”
“九嬸這樣討厭我,我可傷了心。”他輕笑,目光灼灼的看著顧柔嘉,此處靜謐非常,獨獨蟬鳴聒噪,顧柔嘉不卑不亢的看著沈奕,后者笑得溫柔,“孤還有些事要與令尊商議,留下等令尊回府也是應當。”
方才沈奕到府時,闔府上下下人不許隨意走動,因而連沈奕是否離開都不能完全確定。不想沈奕竟會那爹爹作筏子,顧柔嘉抿緊了唇,心中厭惡非常,淡淡說“既是如此,太子殿下還請到書房等候吧,我尚有事料理。”
她一邊說,一邊朝屋中去,沈澈只笑不語,直到兩人擦肩之時,才聽沈奕低啞的聲音“孤什么地方不如他”
顧柔嘉陡然一驚,轉頭去看,這樣的陽光下,沈奕的臉卻仍然蒙上了寒霜,顯得陰鷙逼人“孤待顧姑娘情深如許,顧姑娘到底為何視而不見哪怕不能給你太子妃之位,孤對你言聽計從,從不拂逆,如此也不夠么”
他還是含著溫潤的笑容,似有痛心之色,望著顧柔嘉,目光盈盈如跳動的燭火。以小及大,沈奕要什么就能有什么,從來不會低聲下氣去求誰,那東宮中女人那樣多,個個都信他對自己一往情深,因此,對于女人,沈奕從來都自覺高人一等。唯獨顧柔嘉對他嗤之以鼻,甚至投向他一直看不起的沈澈,讓沈奕挫敗到了極點,只想征服顧柔嘉,讓她身心都變成自己的,加上對于顧貴妃多年欲念,他怎能再忍
何況,顧柔嘉嫁為人婦之后,眼角眉梢帶上了成熟女子才有的風韻,讓沈奕欲罷不能,只恨不得現在就宰了沈澈,將這顧家小嬌客收入東宮之中,來日待皇帝闔眼,顧貴妃自然也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他自以為情深如許,卻讓顧柔嘉忽冷笑連連。于皇帝父子而言,女人都只是玩物而已,喜歡那就搶過來,只要自己歡喜,女人怎么樣又有什么要緊的因此,顧柔嘉迎上沈奕似是心痛、似是狂熱的目光,冷笑道“還請太子殿下聽清楚了,即便不是沈澈,我哪怕是嫁給走夫販卒,也絕對不會進東宮的大門。太子問自己哪里比不上沈澈,可惜你什么地方都比不上沈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