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是堅定,迎上安定長主漸漸陰沉的臉色,又一次重復道“請姑祖母告知。”
死寂在東花廳中蔓延,颯敏只撫了撫老太太的心口,低笑道“方才我令人做了冰糖燕窩,現下去端,帶來正好能吃了。”她笑著出去,將門帶上了,廳中只剩了三人,沈澈薄唇抿得生緊,望著安定長主,深吸了口氣,唇齒間呼出的氣息涼涼的“小九也很想知道,當年先帝與母妃恩愛無雙,何以先帝驟然翻臉賜死母妃。”他說著,嗓音中漫上了幾分戰栗,臉色繃得愈發緊了,“好歹,我總要知道母妃是為何而死。”
“老婆子早知道,你定然會問出來的。”安定長主望著他,神情肅穆,如秋風蕭瑟,透著說不出的滄桑,“老婆子早看出你對宸妃之死耿耿于懷,現下連父皇也不肯再叫,可見的確是無法釋懷。”
“小九很想不恨,也盡力去做到不恨他。”沈澈語調如常,只是周身清冷肅殺之意越發重了,“我記得他最疼我,他會給我講故事,會牽著我在御花園散步,可我也不會忘記,母妃是在我眼前被人勒死的。”他忽的一笑,似嘲非嘲,“往日還說給我添個弟弟,轉眼,他就令人絞死了還有身孕的母妃。”
知道他心中難受,顧柔嘉只抱著他,想要分擔他的苦。沈澈臉色如常,烏泱泱的眸子里一片冷冽,看著老太太,拳頭握得好緊。
抬眼,坦然的對上他的眸子,安定長主一派淡然,直直的看著沈澈,似是惋惜“小九,你記錯了,你母妃當年,并不是懷著身孕被賜死的。”隨著她的話,她徐徐起身,本就不高的身子因為上了年歲,變得愈發小巧,饒是這樣,她卻比普通高大的男子更為逼人,讓人不敢逼視,她一步步走向沈澈,一直站在了沈澈跟前,她抬頭,看著沈澈“小九,你母妃當時已經生下了一個孩子,正是因為這個孩子,才有了賜死之事。”
“為什么”沈澈臉上肌肉不自然的抖動著,他猛的吼了出來,好似受傷的小獸哀嚎,“多年陪伴,即便是養條狗也該有感情了,何況為他生兒育女,更深受他寵愛,他怎能翻臉就將母妃給賜死了”
他額上青筋都鼓了出來,那樣的惱怒,臉上青紅交加,好似下一刻,他就要控制不住怒意。顧柔嘉忙拉住他,唯恐他盛怒之下失控傷了老太太。狠狠地喘著氣,沈澈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喉結滾動著,好容易才壓住怒意。他素來是冷靜到了極點,幾時有這樣失態的場面顧柔嘉更覺心疼,只抱著他的手臂“沈澈”
“我沒事。”沈澈語調艱澀,將她摟在懷里,“嘉嘉別擔心,我很好。”
由著他抱在懷里,顧柔嘉不說話,只得以這樣的方式安撫他。哪怕是前世,她也不曾經歷過母親死在眼前的痛,何況兇手是自己的父親
安定長主雙目緊闔,臉上沒有半點表情。沈澈抱著顧柔嘉,看向了老太太“到底是為了什么”
“小九,你可知道,如今這流言,并非空口胡言。”安定長主低聲說道,睜眼,目光已然是一派清明,全是不容抗拒的威壓,“你母妃當年,生下的孩子,是個妖邪”
“那孩子才出生,本該是個可愛的孩子,面容卻如同老嫗般蒼老清癯,他口中長滿了利齒,他的雙腿緊緊的連在一起,如同魚鰭,連男女都辨不出,只知道如同鬼魅一樣。你可知道,你父皇欣喜若狂的抱著新出生的孩子,聽得他的啼哭,映入眼簾的卻是這樣可怖的樣子,若換了你,你會作何感想”